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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冰窟神宫(1 / 2)

雪崩后形成的、近乎封闭的冰窟。

被困后第六个小时,氧气稀薄,温度持续下降。

冰层深处因压力产生的、不定时的“咔嚓”碎裂声;微弱但持续的风从缝隙渗入的呜咽;滴水声;急促压抑的呼吸和牙齿打颤声。

冰窟内部空间比想象的稍大,但形状极不规则,到处都是尖锐的冰棱和湿滑的岩壁。唯一的光源是牛全设备上仅存的一盏低功耗应急灯,投下惨白摇晃的光晕,将众人蜷缩的身影拉长成鬼魅。

霍去病背靠最内侧的冰壁,钨龙戟横在膝上,双眼紧闭,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没睡。他在听,在感应。自从接到陈冰被劫的消息,他就像一尊被冰封的火山,表面的死寂下是即将喷发的熔岩。

林小山正用一把小军刀,试图在坚硬的冰壁上刻出标记,寻找可能的薄弱点或结构规律。刀子刮擦冰面的声音单调刺耳。

“别费劲了,”程真靠在对面,抱着膝盖,链子斧放在触手可及处,声音因寒冷和疲惫而沙哑,“这冰……厚得离谱,像被人……特意加固过。”

“那也得试试,”林小山没停,喘着粗气,“总不能……在这儿等……冻成冰雕。陈冰还……”他话没说完,狠狠咬了下嘴唇。

苏文玉盘膝坐在稍干燥的一块岩石上,指尖清光微闪,正以极慢的速度,将微薄的道元注入身前摊开的一张简易能量感应符。符纸上的线条明灭不定。“干扰……太强。但能感觉到……不止一个能量源在活动。一个……在我们斜上方很深的地方,冰冷、庞大、带着‘观测站’那种非人的秩序感。另一个……”她眉头紧蹙,“在更高处,更……暴烈,充满扭曲的欲望和……陈冰姑娘微弱的气息。”

“张角。”霍去病突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声音不高,却像冰块砸在地上。

“那老妖怪,抓了陈冰,引我们到这,又用雪崩逼我们进洞,”林小山停下动作,抹了把脸,冻得通红的手指有些僵硬,“他想干什么?用陈冰威胁我们?还是……”他看了一眼霍去病,“冲着你来的,霍哥?”

霍去病缓缓睁开眼睛。应急灯的光映在他眸子里,没有温度。“冲什么来,都一样。”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麻木的手腕,抓起钨龙戟,“找路。往上。”

“往上?”牛全缩在角落,抱着他那几乎冻僵的设备,“能量干扰……往上最强……而且,氧气……越往上越……”

“待在这里,也是死。”霍去病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走到冰窟一处看似浑然一体的冰壁前,伸手触摸。冰冷刺骨。“苏姑娘,能否感应到……冰层后的‘空洞’?哪怕一丝气流?”

苏文玉凝神,指尖清光再次亮起,贴在冰壁上,如同中医号脉。许久,她眼神微动:“有……极微弱。左上方,约三丈深处,冰层结构……似乎有细微差异,像是……古老的水道或裂隙被重新冻结。但太深,太厚。”

“三丈……”程真估算了一下,“没有大型工具,靠我们现有的,挖到明天也挖不通。而且动静太大,万一引起二次坍塌……”

“不用挖。”八戒大师一直沉默调息,此刻睁开眼,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驱散了些许寒意,“万物有隙。冰虽坚,其性至柔而生。霍将军,你且静心,以神感应。你与那‘观测站’既有共鸣,此地能量紊乱,或许……‘它’也在试图‘接触’,留下了……痕迹。”

霍去病看了八戒大师一眼,没有反驳。他重新闭上眼,这次不是休息,而是彻底放开对自身“模板”气息的压制,同时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掌心与冰壁接触的那一点。

冰冷。死寂。

然后……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捕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颤动”,如同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感受到的心跳,透过厚厚的冰层,传递过来。

不是声音,是频率。一种与那烂陀寺获取的信息流、与他灵魂深处某个冰冷角落共振的频率。

霍去病眉头猛地一皱,低喝一声,不是用蛮力,而是将那股共鸣到的频率混合着自身的罡气,猛地从掌心吐出!

嗡……

冰壁内部传来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以他掌心为中心,蛛网般的淡金色裂纹瞬间在冰层内部蔓延开来!裂纹不是物理破坏,更像是某种能量路径被短暂激活、显形!

“就是现在!顺着裂纹的走向!”苏文玉急道。

林小山和程真立刻扑上,用冰镐和斧刃小心地敲击、扩大那些显现出来的裂纹薄弱处。这一次,冰层不再坚不可摧,而是如同被预先切割过的玻璃,沿着能量路径纷纷碎裂、剥离!

一条勉强可供一人匍匐通过的、倾斜向上的狭窄冰道,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冰道内壁光滑异常,残留着细微的、正在迅速黯淡的金色能量余晖。

“这……”牛全目瞪口呆。

“走!”霍去病第一个钻了进去,没有丝毫犹豫。冰道内寒气更重,但空气似乎略微流通。

他没有解释,也无需解释。找到路,前进,救陈冰,面对张角和“仙秦”的秘密。这就是他此刻全部的逻辑。

众人依次跟上。冰道漫长而曲折,仿佛深入山腹。只有粗重的喘息、衣物摩擦冰壁的沙沙声,以及前方霍去病手中戟尖偶尔划过冰面带起的微光。

沉默中,紧张和未知如同冰冷的空气,渗入每个人的骨髓。

喜马拉雅山脉深处,某座终年云雾笼罩的孤峰之巅,一座与山岩几乎融为一体、风格诡谲的古老“神宫”内。

与霍去病等人被困冰窟同时。

巨大的石质殿堂,穹顶高阔,镶嵌着发出冷光的奇异晶体。殿内陈设简陋而古老,中央是一个不断冒着寒气的玄冰池。空气冰冷,弥漫着陈腐的香料和……更浓郁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太乙”邪药气味。殿外狂风呼啸,卷着雪粒拍打着厚重的石门。

陈冰被束缚在玄冰池旁一根刻满符文的石柱上。手腕脚踝被冰冷的金属镣铐锁住,镣铐内侧有细密的尖刺,微微刺入皮肤,传来麻痹和虚弱感,似乎还在缓慢抽取她的生命力。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观察。

张角背对着她,站在玄冰池边,正将一些色彩妖艳的矿石和晒干的古怪虫尸投入池中。池水翻腾,冒出更多寒气和不详的气泡。他比上次见时更加枯槁,皮肤几乎透明,皮下蠕动的金色丝线更加密集清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行将就木却又极度危险的气息。

吴猛不在殿内,似乎在外布置或监视。

“你的血……很特别。”张角没有回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漠然,“‘净光舍利’选中的载体……佛道之力冲刷过的肉身……却又保留着最纯粹的‘生’之渴望。完美的‘药引’,也是……不错的‘观测副体’。”

陈冰没有尖叫或怒骂,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声音因寒冷而微颤,却清晰:“你……也在被‘观测’,对吗?那些丝线……在吃掉你。”

张角投药的动作微微一顿。

“吃掉?”张角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不,是‘融合’。是摆脱这具脆弱皮囊,迈向更高存在的……必经之路。仙秦留下的‘太乙大道’,岂是尔等凡俗所能理解?”

“我只知道,”陈冰努力调整呼吸,减缓体温流失和麻痹感的蔓延,“任何违背生命自然规律的‘融合’或‘提升’,最终都会导致系统的崩溃。你的身体,正在崩溃。那些丝线,不是助力,是寄生,是……失控的癌细胞。”

张角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独眼(另一只眼睛已被金色丝线覆盖)阴沉地盯着她:“牙尖嘴利。待老夫抽干你的‘生机’,以你为引,彻底激活山魄之下的‘太乙真炉’,完成最后的‘合道’,你便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进化’!”

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向池中投入更多诡异材料,口中念念有词,池水翻腾加剧,渐渐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连接着地心熔岩或异度空间的暗红色光影。

陈冰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张角已经陷入彻底的疯狂和偏执,理性对话无效。她的目光开始快速扫视大殿,寻找任何可能的逃脱机会或可利用的东西——镣铐的结构,石柱的材质,地面的纹路,穹顶的光源……

就在她视线扫过大殿一侧被阴影笼罩的角落时,似乎看到……那里的空气,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风。殿内无风。

像是有某种透明的东西,轻轻拂过了尘埃。

陈冰心头猛地一跳,立刻移开目光,装作继续观察张角和玄冰池,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是错觉?还是……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冰变得异常“配合”。张角偶尔问她几句话(关于她身体感受、被舍利子加持的细节),她都尽量以客观、甚至略带学术探讨的语气回答,不激怒他,也不露怯,仿佛真的在参与一场诡异的“医学实验”。同时,她更加留意那个角落。

她发现,每当张角全神贯注操控池水、或者被体内丝线反噬而短暂气息紊乱时,那个角落的“波动”就会略微明显一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趁机……解析此地的能量结构,或者……布置着什么。

不是敌人。至少,不是张角的同伙。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形。

入夜(根据殿外风声和晶体光线变化判断),张角似乎消耗过大,盘坐在池边调息,身上金色丝线明灭不定。吴猛进来过一次,低声汇报了几句“山腰陷阱已触发,猎物入瓮”之类的话,又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