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印记像是离弦的箭，带着楚风所有的疯狂与豪赌，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个由空间裂隙构成的“节点”。
预想中的能量对冲、惊天动地的爆炸，统统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极致纯白的清除光束，骤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无声无息地收缩，倒流，最终完全没入黑色晶体内部，仿佛从未存在过。
压在楚风三人身上的那种无形而恐怖的能量场瞬间消散，身体陡然一轻。
但还没等楚风松口气，一股新的、更诡异的能量波动，如同低频的巨兽嘶吼，无形却又无孔不入地穿透他的皮肤、肌肉、骨骼，直抵灵魂深处。
这股嗡鸣声没有攻击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牵引力，像是一条看不见的锁链，精准无误地缠绕在他身上，将他牢牢地焊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楚风！”苏月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惧。
她和王磊猛地从地上弹起，呼吸着久违的、不再压抑的空气，却发现楚风保持着那个投射精神印记的姿势，僵硬地跪伏在光盘上，双眼死死盯着那颗巨大的黑色晶体。
在他的眼底深处，破妄灵瞳不再是单一的紫芒，而是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疯狂地流转、汇聚，像星辰在他的瞳孔里诞生又毁灭。
苏月璃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这种状态，绝不是攻击得手后的平静，更不像是被清除后的消亡。
楚风身上没有一丝伤口，也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极致的专注，以及那种被某种无形力量强行束缚的僵硬。
她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晶体的反击，而是一种强制性的“连接”，楚风的精神印记，成功地入侵了晶体，但付出的代价，是自身成为了一个被动的信息接收器。
楚风的破妄灵瞳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视听盛宴，或者说，一场精神海啸。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能量流转”的脉络，此刻尽数崩解。
他的视野被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尖锐的杂音彻底淹没。
星辰在眼前崩塌成尘埃，然后又在下一秒以非欧几里得几何的扭曲方式，重新构筑成宏伟却又令人心生绝望的建筑群。
那些建筑没有任何物理法则可言，它们扭曲、折叠、无限延伸，每一点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更恐怖的是，在这些混乱的背景下，无数无形之物在黑暗中嘶吼，它们没有实体，却有足以撕裂灵魂的尖锐噪音，每一声都像是千刀万剐，让楚风的大脑皮层都在抽搐。
这些信息以一种暴力灌输的方式，直接砸进他的意识深处，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解释，纯粹而原始的冲击。
他妈的，这根本不是什么防御机关！
楚风的意识在一片混乱中艰难地运转。
这颗直径十来米的黑色晶体，更像是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超级信息终端，一个记载了不知多少万年甚至亿万年文明的庞大数据库！
而他刚才那个孤注一掷的精神印记，无异于一个小白用户，在没有密码的情况下，硬生生通过一个漏洞，给这个超级服务器输入了一条错误的查询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