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拖着黑蝠,就像拖着一条死狗,从被堵死的胡同另一头翻墙而出。
至于另外两个追着苏月璃去的小喽啰,早在他料理黑蝠的时候,就被他用同样的手法,一人一块板砖,干净利落地拍晕在了某个垃圾堆后面。
解决这种级别的杂鱼,对他来说比呼吸还简单。
滨江路的茶馆里,苏月璃正心神不宁地搅动着杯中的柠檬水。
当楚风推门进来,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她对面时,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都解决了?”她压低声音问。
“嗯,小苍蝇而已。”楚-风端起她的杯子,将剩下的柠檬水一饮而尽,那股冰凉酸涩的口感让他因消耗能量而有些发虚的身体舒服了不少。
“幕后黑手是周浩,那个在墓里被咱们送走一程的富二代。他不仅想要鼎,还想要咱们的命。”
“周浩?”苏月璃的柳眉瞬间蹙起,“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狗改不了吃屎。”楚风从黑蝠身上搜出来的那部手机扔在桌上,屏幕上已经调出了周浩的号码。
“我得给他回个电话,友好地问候一下。”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黑蝠?事情办妥了?”听筒里传来周浩那得意洋洋、又带着一丝急不可耐的声音。
“周少爷,好久不见。”楚风的声音很平静,但透过电流,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电话那头的周浩明显愣住了,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起来:“楚……楚风?怎么是你!黑蝠呢?”
“他啊,可能有点中暑,正在巷子里纳凉呢。”楚风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道,“我替他给你报个平安。顺便提醒你一句,下次找人办事,记得找点专业的。黑蝠堂这帮废物,连个大学生都搞不定,业务能力太差,建议给个差评。”
“你……你敢动我的人!”周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色厉内荏的惊恐。
“别紧张,我这人一向以德服人。”楚风轻笑一声,话锋却陡然一转,变得森然无比,“三天后,鼎会正常拍卖。钱到手之后,我会出海。在我回来之前,我希望你,还有你那个爹,都好好地待在家里,别乱跑,别乱说话,更别再动什么歪心思。否则……”
他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因为恐惧而加剧的喘息声,一字一句地说道:“否则,等我从海里回来,你就得做好准备,去江里喂鱼了。我保证,连根骨头渣都捞不着。听懂了吗?”
嘟……嘟……嘟……
周浩连句狠话都没敢放,直接挂断了电话。
楚风将手机扔进桌边的垃圾桶,目的已经达到。
他要的不是现在就弄死周浩,而是震慑。
他需要一个安稳的后方,确保在他出海寻找解药的这段时间,苏家不会因为周家的报复而遇到麻烦。
现在,这个麻烦暂时被摁下去了。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聚宝阁的能量确实惊人,一场名为“西周遗珍”的专场拍卖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吸引了国内所有顶级藏家和富豪的目光。
拍卖会当天,楚风和苏月璃甚至都没有到场,只是通过贵宾室的直播看着那尊青铜方鼎在拍卖师激昂的声音中,价格一路狂飙。
“八千万!”
“九千五百万!”
“一亿!”
当价格突破一亿大关时,苏月璃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块,变成了一个她都觉得烫手的数字。
楚风则显得平静得多,他的灵瞳透过屏幕,甚至能“看”到会场中那些买家身上因为激动和贪婪而升腾起的各色情绪光晕,像一锅五颜六色的沸粥。
最终,这尊国宝级的重器被一位神秘的电话买家以一亿三千五百万的天价拍下。
扣除拍卖行那“一个亿之外”的超额佣金,以及百分之一的税费,最终打到楚风匿名账户上的数字,是一亿两千零一十五万。
看着手机银行APP里那一长串差点数错的零,楚-风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贫穷了二十多年,他人生第一笔超过五位数的存款,竟然是以“亿”为单位的。
钱,终于不再是问题。
“海神号的租期已经被人预定了,最快也要两个月后。”苏月璃早已做好了后续准备,她调出笔记本上的资料,“不过我通过我爸的老关系,联系上了一位退役的海军上校,他手里有一艘改装过的远洋科考船,名叫‘深潜者号’。虽然没有海神号那么豪华,但抗风浪等级、续航能力和深潜设备都经过了军规级改造,绝对可靠。最重要的是,船长和核心船员,都是他带出来的老兵,口风紧,本事硬。”
“就它了。”楚-风当机立断,“钱不是问题,告诉他,我们要最好的补给,最足的燃料,以及,一把能把鲨鱼打成两半的鱼叉枪,越多越好。”
苏月璃白了他一眼:“鱼叉枪对付不了海怪,不过放心,武器方面我早就安排好了。我苏家虽然不管集团业务,但在海外安保这块,还是有点人脉的。”
办事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两天时间,在钞能力的加持下,一切准备就绪。
停靠在港口的那艘“深潜者号”,船身呈深灰色,线条流畅而坚固,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每一处都透着一股饱经风浪的可靠感。
船员们清一色是皮肤黝黑、神情坚毅的汉子,为首的老船长姓王,是个年过六旬但腰杆依旧笔挺如松的老兵,看人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他们对楚风和苏月璃这两个年轻得过分的雇主没有多问半句,在看到账户上那笔足以让他们后半生无忧的“奖金”后,他们只认合同,只管开船。
夜幕降临时分,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鸣响,“深潜者号”拔锚起航,如同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滑入墨色的深海,朝着星图上那个位于太平洋深处的神秘坐标,破浪而去。
海上的日子,单调得像一杯白开水。
最初的新鲜感过去后,便是无尽的枯燥。
放眼望去,除了蓝色,还是蓝色。
天空是澄澈的蓝,海水是深邃的蓝,两种蓝色在地平线交汇,仿佛永无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