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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陆小凤传奇之鬼轿谜案2(2 / 2)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地银霜。

他看见窗台上有一朵花。

红色的。不是梅花。

他走过去,拈起那朵花。

是石榴花。开得正盛,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可是现在是秋天。

石榴花在五月开。

陆小凤转身推门,几乎与门外的人撞个满怀。

花满楼站在月下,神色凝重。

“你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陆小凤说。

静。太静了。万梅山庄里里外外二十几个仆人,此刻没有一丝声息。

连虫鸣都没有。

两人穿过月洞门,向山庄深处走去。

西门吹雪的书房还亮着灯。

窗纸上映着他的影子,执剑而立。

陆小凤推开门。

西门吹雪站在书案前,剑已出鞘。

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大红嫁衣,盖着大红盖头。

——那顶黑轿没有来。纸人没有来。她是一个人来的。

西门吹雪的剑尖指着她的咽喉,没有刺下去。

不是因为不忍。

是因为刺不下去。

剑尖距离她的喉咙不过三寸,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他催动剑气,那股墙纹丝不动。

“二十年,”新娘的声音从盖头下传来,轻得像叹息,“你的剑更快了。”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

“可是,”新娘说,“还是不够快。”

她抬起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剑尖。

像摘下一片落在衣襟上的花瓣。

西门吹雪的剑——从不被任何人触碰的剑——就这样被她握住了。

陆小凤看见西门吹雪的眼角跳了一下。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西门吹雪最接近惊骇的表情。

“你……”

“我见过这把剑,”新娘说,“在它还只是块铁的时候。”

她放开剑尖。

“那时候它还不叫这个名字。”

西门吹雪的剑垂了下去。

不是他主动放下的。是那柄剑自己——顺从地、驯服地——垂了下去。

“你是谁。”他问。

不是疑问。是请求。

新娘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搭在大红盖头的边缘。

“你看了,”她说,“就不能后悔。”

陆小凤想出声阻止,喉咙像被掐住了。

花满楼的手指紧紧扣在窗棂上,指节泛白。

盖头缓缓掀起。

月光在这一刻似乎凝住了。

陆小凤看见了那张脸。

他无法形容。

不是丑陋。恰恰相反——那是一张极其美丽的脸。眉眼如画,肌肤胜雪,与那只手一样,年轻,无瑕。

但是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是五官。她的五官完美无缺,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可是这些完美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拼不出任何表情。

像一张精心描绘的面具。

像一面刚刚磨好的铜镜。

镜子没有自己的容貌。它只映照它照见的东西。

而现在,这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西门吹雪看着她。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惊骇,不是恐惧。

是一种陆小凤从没在他眼中见过的、极复杂的情绪。

“原来是你。”他说。

新娘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睛空空荡荡。

“你认得我?”

“我不认得,”西门吹雪说,“但我见过你。”

他从袖中取出那两只耳环。

红宝石在烛光下流转。

“二十年前,她死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方帕子。”他说,“帕子上绣着一句话。”

他顿了顿。

“绣的是——‘小鸾待归’。”

新娘的脸终于有了表情。

那表情像涟漪,从水面深处缓缓漾开。先是茫然,然后是怔忡,然后是——

是眼泪。

眼泪从她空洞的眼眶里流出来,滚过那张完美的、没有温度的脸。

“小鸾,”她轻轻说,“这是我的名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大红嫁衣。

“我记起来了,”她说,“我在等我的轿子。”

“我等了很久。”

“久到我忘记了自己在等什么。”

窗外忽然起了风。

风里有遥远的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