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其中一名身形最为魁梧的妖尊忍不住失声低喝,“方圆数十万里,竟是空空如也,连一丝空间波动的残余痕迹都未曾留下!”
“此子的隐匿之术,竟能瞒过我等的联手探查?”
另一名面容阴鸷的妖尊双目微眯,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为首的那位气息最为渊深的老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压抑着滔天的怒火:“我们……大意了。”
这三个字,如三记重锤,狠狠敲在另外两名妖尊的心头。
他们堂堂三位大乘境存在,联手追击一个合体初期的后辈,竟因一时的傲慢,将人给追丢了!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金龙世家必将沦为整个妖灵天界的笑柄!
“回去!”为首老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冷声道,“传我谕令,封锁妖灵天界所有通往外界的传送大阵!同时,发动家族所有力量,彻查那所谓的‘东海敖氏’!就算将这妖灵天界翻个底朝天,也必须把那个杂种给本座揪出来,抽筋扒皮,神魂点天灯,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三道金色流光再度撕裂虚空,带着无尽的憋屈与怒火,消失在天际。
与此同时,玄凤山庄之内,气氛同样凝重到了冰点。
庄主乌权,一名身着玄色凤纹长袍,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阴柔之气的中年男子,正静静地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冰冷的黑色玉佩。
大殿下方,数名家族长老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死了……又死了一个……”乌权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还是在天妖城,在天妖盟的地盘上,被人一招秒杀。你们说,这是不是很好笑?”
无人敢应答。
乌权缓缓抬起头,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算计与狠厉:“一个闻所未闻的‘东海敖氏’,一枚镇海神珠,一场惊天动地的对赌局……偏偏死的,是我玄凤山庄的嫡系,和金龙世家的三个蠢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们说,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会不会……是有人想借刀杀人,故意挑起我玄凤山庄与金龙世家的争端,好坐收渔翁之利?”
此言一出,众长老皆是心头一凛。
“庄主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金龙世家布的局?”
一名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好说。”乌权摇了摇头,“但无论如何,此子必须找到!传令下去,同时派出人手,一方面追查此人下落,另一方面,给我死死盯住金龙世家的一举一动!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随着两大顶尖势力同时发出谕令,整个妖灵天界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开始在各方势力之间悄然弥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盘坐于五行须弥大阵之内,对外界的风起云涌浑然不觉。
整整十日。
云天如同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他身前已是空了七八个玉瓶,海量的极品蕴神丹被他尽数炼化,化作一股股精纯至极的神魂洪流,不断滋养着他那几近干涸的识海。
直到第十日的黄昏,他那紧闭的双眸才缓缓睁开,一抹洞穿虚妄的精光一闪而逝。
“呼……”
一口浊气被长长吐出,云天感受着识海内再度充盈圆满的神魂之力,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龙吟神通的威力固然强大,但消耗也同样恐怖。
若非他神魂根基远超同阶,又有足够丹药支撑,恐怕单是这一次施展,就足以让他陷入数年的虚弱期。
“此地不宜久留。”
云天站起身,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
他很清楚,金龙世家与玄凤山庄绝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整个妖灵天界,恐怕早已是天罗地网。
唯一的生路,便是尽快通过跨界传送阵,前往中天界。
若是去晚了,被对方堵住,那才是真正的插翅难飞。
心念电转间,他已有了决断。
他挥手撤去五行须弥大阵,身上光华一闪,那袭引人注目的白色锦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朴实无华的玄色法袍,容貌也恢复了本来的清秀模样,就连修为,也收敛在炼虚后期的境界。
做完这一切,他辨明了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遁光,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向着记忆中那座跨界传送大殿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路,他走得极为小心。
避开所有城池与修士聚集之地,昼伏夜出,不急不缓。
时光荏苒,近半年的光景悄然而逝。
这一日,云天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他藏身于一片茂密的古林之中,遥遥望向三千里外,那座矗立于群山之巅的宏伟大殿。
然而,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便紧紧地锁了起来。
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只见那座平日里人来人往的传送大殿,此刻却是戒备森严,气氛肃杀。
大殿周围的天空中,悬浮着数百名身着金、黑两色制式铠甲的妖修,一个个气息彪悍,目光锐利如鹰。
两面巨大的旗帜,在山巅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一面绣着张牙舞爪的金色巨龙,另一面则是浴火而生的黑色玄凤。
金龙世家!玄凤山庄!
这两大势力,竟罕见地联起手来,将此地彻底封锁。
更让云天心头一沉的是,他那敏锐的神念,竟从大殿深处,感知到了三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
大乘境!
而且是三位!
云天瞬间便打消了任何强行闯关的念头。
别说三位,就算只有一位大乘妖尊坐镇,以他目前的实力,也绝无半分安然闯过去的可能。
他缓缓收回目光,身形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最终在数万里外的一处荒僻山谷中停下,再度布下五行须弥大阵,将自身气息彻底隐匿起来。
看着远处那座被重兵把守的雄伟大殿,云天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气馁,反而闪过一丝沉静的冷光。
既然明路走不通,那便只能等了。
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