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望着秦玄那不容置喙的冰冷眼神,又看了看前方那道宛若死神化身的背影,一个个面如死灰,却只能硬着头皮迈开脚步,继续向着地狱深处走去。
李耀众人如今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耗!
耗死那小子!
他一个化神修士,寿元能有几何?
只要他死了,他身上所有的宝物,就都是无主之物!
届时损失的万八千年寿元,宗门必定会以泼天赏赐弥补!
也唯有这个虚妄的幻想,支撑着他们麻木地一步步前行。
然而,尚未走出数里,前方的一幕便让李耀的眼珠子瞬间赤红。
他看见,走在前方三百丈外的云天,竟是不紧不慢地翻手取出一枚黄澄澄的灵果,几口吞入腹中。
虽隔着距离,他却依旧能感知到那灵果入口瞬间散发出的磅礴生机!
是万圣果!
李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云天吞下万圣果,补充着因业火压制而损耗的生机,为后续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做好准备。
同时,他余光一扫,清晰地捕捉到身后那一道道嫉恨交加的目光。
杀人,更要诛心。
想到此处,云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掌再次一翻。
一枚赤红丹药出现在他掌心,丹药之上,九道玄奥的丹纹若隐若现,一层浓郁的丹晕将其包裹,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
竟是极品寿元丹!
云天甚至还特意回过头,冲着身后那群面色铁青的魔修,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然后,在他们喷火的目光注视下,张口便将丹药吞服下肚。
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融入四肢百骸,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本就悠长的寿元,再次增长了三百余年!
“竖子!尔敢!”
李耀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钢牙险些咬碎。
就连一直维持着高深莫测姿态的秦玄,此刻一张老脸也彻底阴沉下来。
他们在这里,每多待一息,都在以年为单位地燃烧着生命。
而那小子,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当着他们的面,吃灵果,磕灵丹!
这是何等的羞辱!何等的猖狂!
“加快脚步!”秦玄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脚下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
愤怒之余,他也愈发确定,云天便是那个能让魔魂族都为之侧目的“变数”!
此子身上的秘密,足以弥补今日的所有损失!
在死寂与愤怒中,两拨人又向着峡谷深处行进了数里。
此地的殷红光芒,已然浓郁如化不开的血雾,空气中的业火气息比山道口浓郁了何止十倍。
云天身上的功德金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已然稀薄了三成有余。
而他与身后追兵的距离,也被拉近到了不足两百丈。
这是一个微妙的距离——看似安全,却又弥漫着致命的压迫感。
就在云天凝神判断局势之际,身后异变再生!
“啊啊啊——老夫跟你拼了!”
一名炼虚中期魔修,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云天记得他,此人原本就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想来寿元在众人中本就不多。
经过这一路的恐怖消耗,早已油尽灯枯。
横竖都是一死!
与其被这无声的业火活活耗干,不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拉上这个罪魁祸首当垫背!
抱着这最后一丝疯狂的念头,他将所剩无几的寿元瞬间点燃!
“嗖!”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几个闪身便突破百丈距离,出现在云天身后不足十丈之处!
“死!”
他双目赤红如血,一指点出,指尖迸发出一道凝聚毕生修为与无尽怨毒的惨绿色魔光!
“幽魂蚀骨指!”
望着那张因生命力极速流逝而瞬间布满尸斑的老脸,云天依旧平淡自若。
在那道魔光即将及体的刹那,他终于有了动作。
未曾转身,甚至未曾回头。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起食指与中指,对着身后,看似随意地凌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法则道韵的流转。
只有一抹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莹白之光,自他指尖一闪而逝。
万化凝空,一念生灭。
那道蕴含了炼虚中期修士临死一击的惨绿魔光,在距离云天后心尚有三尺之遥时,陡然凝滞。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它便被围拢上来的红光凭空、无声地……湮灭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
云天指尖的莹白光华散去,体表那层本就稀薄的功德金芒猛地一颤,再次黯淡了数分。
轻易化解这一击,并非毫无代价。
然而,那个发动攻击的老魔,却远没有云天这般幸运。
就在他点燃寿元,催动魔元的那一瞬,他周遭百丈的殷红光芒,宛若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沸腾!
无穷无尽的红色微尘,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旋涡,疯狂灌入他的体内!
“呃……”
老魔的动作僵在半空,指着云天的手臂无力垂下。
他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因为,他已经没有下一步的机会。
他的寿元,在那一指发出的瞬间,便已彻底耗竭。
生机断绝。
那具迅速干瘪下去的躯体,甚至未能跪倒,便在半空中被那狂暴的业火从内到外”烧“成了一捧飞灰。
风吹,烟消云散。
又一名炼虚修士,陨落。
死得比第一个,更快,更彻底。
远处,剩下的八名炼虚魔修,面面相觑,尽皆失色。
有人眼中满是兔死狐悲的绝望,有人眼中则燃烧着遏制的怒火与杀意。
云天对此,依旧无动于衷。
他只是平静转身,隔空一招,将那枚新掉落的储物戒指吸入手中,而后,再次转身,继续深入。
仿佛,他才是这片死亡地狱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