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在正月里渐渐消融,化作细流顺着引水渠蜿蜒而去,滋养着石边刚探出头的草芽。同心馆的窗台上,去年埋下的野菊种子已冒出嫩黄的芽尖,像无数只小手,怯生生地扒着陶盆边缘往外望。
“该松土了。”叶柔提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给花盆翻土。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间,月魂袍的银纹泛着柔和的光——开春后,她总爱穿这件袍子,说上面有月溪村的暖意。
书馆里已有了早到的客人。影族的老石匠戴着老花镜,正趴在桌上临摹魇文拓片,手边的铜灯还燃着,灯影里的月牙纹在纸上投下淡淡的痕;魔域的医者捧着本《百草经》,时不时用炭笔在空白处批注,字迹娟秀,混着草药的清香;星盟的老兵则在翻看北境的舆图,手指在标记着驿站的地方轻轻点着,像是在数着归乡的路。
“林萧哥,这页的魇文我看不懂。”阿野举着本影族古籍跑过来,书角卷得厉害,显然被翻了许多遍。他的小铲子还插在腰间,沾着新鲜的泥土——刚从花田回来,给新栽的同心苗松了土。
林萧放下手里的星核母石拓片,指着古籍上的纹路:“这是‘守护’的意思,你看这月牙纹缠着藤蔓,像不像我们守着同心石?”他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化的图案,“这样记就容易多了。”
阿野盯着图案看了半晌,突然拍手:“像!像极了陈岩叔用左手画的石头!”
窗外传来苏璃的笑声,她正和云瑶往书馆前的空地上搬木架。“今年的新茶晒好了,”苏璃举着个竹匾,里面的茶叶绿得发亮,“是魔域送来的云雾茶,说是用山泉水泡最香。”
云瑶的星辰弓挂在木架旁,箭囊里插着几支新做的箭,箭尾的羽毛是从南迁的候鸟身上捡的,带着淡淡的光泽。“诺雪姐姐说,喝了这茶能提神,正好给书馆的客人泡上。”她往石灶里添了些柴,火苗舔着壶底,很快就传来水沸的声响。
诺雪提着药篮从花田回来,篮里装着刚采的解魇草,叶片上还沾着露水。“今年的草长得比去年旺,”她把草药摊在石桌上晾晒,“看来雪水确实养东西,等过几日,再去北境采些耐寒的品种回来。”
日头升到半空时,书馆前的空地上已摆开了茶席。影族的银壶、魔域的陶碗、星盟的青瓷杯,错落有致地摆在木架上,氤氲的茶雾里,三族的语言混在一起,说笑着,比茶香更醉人。
“听说了吗?夜将军在北境办的学堂招了不少孩子。”星盟老兵抿了口茶,声音里带着自豪,“有星盟的,有影族的,还有魔域的,上课一起读书,下课一起摸鱼,好得像亲兄弟。”
影族老石匠放下古籍,接过苏璃递来的茶:“我们族里的孩子也想去,长老说等春耕结束,就派辆雪橇送他们去。”他指了指阿野,“这小子也吵着要去学射箭,说云瑶姑娘的箭法比族里的猎手还厉害。”
云瑶闻言笑了,取下一支箭递给阿野:“等你再长高点,我教你射天上的风筝,比射靶子有趣多了。”
魔域医者给诺雪的药篮里添了些晒干的当归:“这是北境来的药材,治风寒最管用,你收着,给书馆的客人备着。”她看向正在整理书籍的叶柔,“叶柔姑娘,上次你说的月溪村草药图谱,我誊抄了一份,放在医书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