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力殿内,气氛凝重而肃穆。
殿主金石台端坐于主位,他身形魁梧,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神山,厚重而磅礴。除了他之外,殿内还有三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身影。一位是身着星辰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手持一柄拂尘,眼神开阖间似有星河流转,正是“星衍阁”的阁主,星河道人。另一位则是一位身着宫装,气质雍容华贵的美妇,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凌厉剑意,乃是“天剑门”的门主,玉清剑仙。最后一位,则是一位笼罩在阴影之中,身形若隐若现,气息飘忽难测的存在,乃是“暗影殿”的殿主,幽影。
这四位,加上呼凡,便是如今太古神山外域人族势力中,明面上最强的五位金仙巅峰存在!其中金石台、星河道人、玉清剑仙皆是老牌金仙巅峰,幽影稍逊半筹,但神通诡异,而呼凡虽初入金仙不久,但其战力,尤其是那混沌之力,已得到在场所有人的认可。
“呼凡长老,请坐。”金石台声音沉稳,示意呼凡落座。
呼凡也不客气,在预留的空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心中明了,能让这四位齐聚,所谓“太古神墟”之事,恐怕非同小可。
“石台殿主,传讯中所言‘太古神墟’与‘大罗机缘’,不知是何详情?”呼凡开门见山。
金石台与另外三人对视一眼,缓缓开口道:“呼凡长老快人快语,那我等便直言了。想必长老也知晓,太古神墟乃上古神魔最终决战之地,空间破碎,法则混乱,危险重重,但也蕴藏着无数机缘。近万年来,我等人族修士,包括一些古老的妖族、灵族,对其探索从未停止,却也始终未能触及核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而,就在月余之前,神墟外围的‘混乱星海’区域,空间波动异常剧烈,随后,有探索者发现了一道前所未有的、相对稳定的‘裂隙’,其内隐隐传出的道韵与法则碎片,经我等联手推演……极可能指向一处上古大能遗留的‘道场’,甚至可能是……某位陨落大罗的‘归寂之地’!”
大罗归寂之地!
呼凡瞳孔微缩。大罗金仙,万劫不磨,几乎与天地同寿,所谓“归寂”,并非寻常陨落,而是其大道、其本源、其一切痕迹的最终归宿之地。若能找到并进入,哪怕只是得到一丝大罗本源气息,或者感悟其归寂时散逸的大道真谛,对于金仙巅峰而言,都是无法想象的机缘,是冲击大罗之境最可能成功的路径之一!
“消息可靠?”呼凡沉声问道。
“八成把握。”星河道人接口,声音缥缈,“老夫以周天星斗推演,那裂隙之后,确有一股超脱当前法则之上的道韵,虽晦涩,却至高无上。玉清门主的剑心通明,亦感知到其内蕴含的破灭与新生交织的意境,非大罗不可为。”
玉清剑仙微微颔首,清冷开口:“机缘伴随大凶险。那裂隙虽相对稳定,但内部情况未知,且其出现,恐怕也已引起其他存在的注意。妖族的那几个老家伙,还有灵族那几个沉睡的古祖,未必没有察觉。”
幽影的声音如同幽谷回风,带着一丝阴冷:“据我暗影殿探查,妖族‘万妖谷’、‘天鹏岭’,灵族‘木灵祖地’、‘元素王庭’皆有异动。此番神墟之行,绝非坦途。”
呼凡明白了。这是太古神山顶层力量的一次博弈,一次关乎未来格局,甚至关乎谁能率先踏出那至关重要一步的争夺。他们四人联手,实力虽强,但面对其他种族的顶级强者,以及神墟本身的未知危险,仍觉不足。而自己这个新晋崛起,实力强横且掌控混沌之力的体修,正是他们需要拉拢的强大助力。
“诸位之意,是欲联手探索那处裂隙?”呼凡问道。
“不错。”金石台目光灼灼地看着呼凡,“呼凡长老实力超群,尤其混沌之力,或许能应对神墟中一些特殊的禁忌力量。我等联手,方有更大把握在竞争中夺得先机,探寻那大罗之秘。若有所获,按出力多寡分配,并可立下天道誓言,互不背弃。”
条件很公平,风险与机遇并存。呼凡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下:“可。何时出发?”
他正需大罗机缘指引前路,如此机会,岂能错过?
“三日后,于神墟边缘‘断魂崖’集合。”金石台道,“届时,还需借助星河老友的‘星衍盘’稳定路径,玉清门主的‘破界剑符’开辟通道,幽影殿主的‘匿空纱’隐匿行迹。”
计议已定,众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便各自散去准备。
呼凡返回混沌岩,将此事告知石龙石虎,并做了一番安排。有万象星辰大阵在,他并不担心联盟安危。他进入太上殿,准备进行最后一次闭关调整,将状态提升至巅峰。
盘坐于盟主神像之下,呼凡心神沉静,开始梳理自身所学。《混沌不灭体》运转,混沌胚胎缓缓旋转,吞吐着混沌之气与星辰之力,内中仿佛有无穷世界在生灭。他回忆着从得到系统,被逼踏上修行路开始,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从那个用馒头砸了女剑仙的社死开局,到如今威震一方的至尊盟主,金仙大能……这一切,恍如隔世。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我在,宿主。】
“我至今,签到多少次了?”
【叮!统计中……恭喜宿主,累计签到次数:次!】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呼凡心中一震,只差一次,便是十万次!他记得很清楚,系统最初似乎提过,签到十万次,会有一份特殊的“终极奖励”?
这最后一次签到,会在何处?莫非……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他感觉,这第十万次签到,或许与他即将前往的太古神墟,有着莫大的关联。
他不再多想,凝神静气,将精气神调整至最完美的状态。三日后,一道混沌流光自混沌岩升起,划过天际,直奔那充满未知与危机的太古神墟而去。
断魂崖,如其名,崖下便是翻滚不休、吞噬一切的混沌雾气,那是神墟力量外泄形成的屏障,金仙坠入,亦有魂飞魄散之危。
呼凡抵达时,金石台四人已到。除了他们,并无其他随从,这等层次的探索,人多并无意义。
“走!”金石台言简意赅。
星河道人祭起“星衍盘”,道道星辉垂下,在前方混沌雾气中勾勒出一条若隐若现的蜿蜒路径。玉清剑仙指尖弹出一道凌厉剑符,剑光过处,混乱的空间之力被短暂斩开。幽影殿主挥动“匿空纱”,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五人笼罩,气息瞬间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五人化作五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沿着星衍盘指引的路径,一头扎进了那令人心悸的混沌雾气之中。
一入神墟,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天空是破碎的,布满了扭曲的光带和漆黑的空间裂缝。大地干裂,漂浮着巨大的大陆碎片,随处可见巨大的骸骨,有人形,有兽形,更有一些难以名状的形状,散发着古老而恐怖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法则碎片和一种沉甸甸的死亡寂寥之意。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感,只有无处不在的危险。时而有时光乱流席卷,能将人拖入未知的时间片段;时而有无形的诅咒之力弥漫,侵蚀神魂;更有一些残留的神魔执念所化的诡异生灵,悍不畏死地扑杀而来。
好在五人皆是顶尖存在,配合默契。金石台力撼乾坤,一拳一脚皆蕴含无上伟力,粉碎一切有形之敌;星河道人推演天机,规避诸多无形险地;玉清剑仙剑气纵横,斩灭执念邪灵;幽影殿主诡秘莫测,往往能于关键时刻发现生机或给予致命一击。
而呼凡,则成了队伍中最坚实的盾牌和最锋利的矛。他的混沌不灭体在此地如鱼得水,许多足以让其他金仙巅峰皱眉的混乱法则侵蚀、能量风暴,被他以混沌归元之意轻易化解。他的拳头,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力量,往往一拳之下,那些难缠的神魔执念体便轰然溃散。
他的表现,让金石台等人心中更是凛然,也愈发庆幸拉他入伙。
历经重重艰险,穿越了数处绝地,五日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虚无的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道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灰色裂隙。裂隙边缘,空间如同破碎的琉璃般不断剥落、又不断重组,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而在裂隙深处,隐隐可见点点微光,仿佛星辰,又仿佛是世界生灭的幻影,一股超越金仙理解范畴的玄奥道韵,从中弥漫而出。
“就是这里!”星河道人语气带着一丝激动,“大罗道韵……比外界感知的更加清晰!”
然而,他们并非唯一抵达者。
几乎在同时,另外几个方向,也出现了强大的气息。
东方,妖气冲天,一头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三足金乌,和一位身形庞大、龟甲上铭刻着山河纹理的玄龟,显出身形,正是妖族大能,金乌妖皇与玄龟老祖!
西方,灵光闪耀,一位仿佛由古木雕琢而成,手持藤杖的老者,与一位周身环绕着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光环的巨人降临,乃是灵族古祖,木灵公与元素君王!
四方势力,八位金仙巅峰(呼凡算作巅峰战力),在这大罗裂隙之前,对峙!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金石台,星河道人……还有你,呼凡!”金乌妖皇声音尖锐,蕴含着灼热的杀意,“此地,非你人族可染指!”
“各凭本事罢了。”金石台踏前一步,气势勃发,毫不相让。
“何必废话,手底下见真章!”玄龟老祖声音沉闷,如同大地轰鸣。
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那道巨大的灰色裂隙,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席卷四方!不仅仅是物质、能量,甚至连光线、神识、乃至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在被那裂隙疯狂吞噬!
“不好!裂隙失控了!”
“快退!”
众强者脸色剧变,纷纷施展神通想要挣脱。但那吸力之强,远超想象,仿佛是整个神墟的核心在塌陷!金乌妖皇的太阳真火被撕扯吸入,玄龟老祖的山河虚影瞬间崩碎,木灵公的万古青藤断裂,元素君王的四大元素光环明灭不定……
金石台怒吼,力之法则催动到极致,却依旧被拉扯着向裂隙滑去。星河道人星衍盘光华狂闪,玉清剑仙剑气冲霄,幽影殿主身形幻灭,皆难以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