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三份草莓蛋糕!”步美举着手指补充,眼睛亮晶晶的,“柯南和灰原、夜一也肯定想吃!”
安室透笑着点头,转身走进厨房。不锈钢操作台反射着顶灯的光,他一边系围裙,一边透过厨房的小窗观察着角落里的三个孩子——柯南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灰原双手捧着热可可,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画圈,工藤夜一则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窗外一辆不起眼的白色轿车上,那是赤井秀一的车。
“看来今天不太平啊。”安室透低声自语,将鳗鱼放进烤箱时,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多按了一个按钮——这是他和公安联络的暗号,意为“有情况,保持警戒”。
咖啡厅里,柯南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天边裂开一道淡淡的月痕,给西托皮亚大楼的玻璃幕墙镀上了一层冷光。他知道,黑田兵卫此刻应该还在停车场处理后续,而若狭留美……或许正躲在某个角落,舔舐着回忆带来的伤口。
“柯南,你在想什么?”步美端着一块草莓蛋糕凑过来,叉子上叉着一颗鲜红的草莓,“你看这个蛋糕,像不像昨天元太掉在地上的那颗棒球?”
元太正埋头扒鳗鱼饭,闻言抬起头,满嘴油光:“才不像!我的棒球比这个圆多了!”
光彦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其实草莓蛋糕的横截面是心形的,步美你看——”他用叉子在蛋糕上划出一道弧线,“这里是爱心的顶点,这里是两个圆弧……”
孩子们的笑声像风铃一样散开,柯南看着他们无忧无虑的样子,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这些孩子还不知道,他们今天差点卷入一场生死较量,而那个看似温和的若狭老师,手里握着足以颠覆整个组织的秘密。
灰原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一杯热可可:“在想朗姆?”
柯南接过杯子,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嗯。他的左眼是改造的,还在找羽田浩司留下的东西……三天后的将棋展,肯定是个陷阱。”
“但我们必须去。”工藤夜一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赤井先生刚才发消息说,米花博物馆的将棋展上,有一枚羽田浩司用过的银将棋子,底部的坐标很可能指向‘银色子弹’计划的核心资料。”
柯南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若狭老师也会去。她手里的银将棋子,说不定和博物馆的那枚能拼成完整的坐标。”
“风险太大了。”灰原的眉头皱了起来,“朗姆既然知道坐标,肯定会布下天罗地网。而且……”她顿了顿,看向窗外的月痕,“APTX4869的解药研发到了关键阶段,我不希望你在这个时候出事。”
柯南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灰原的姐姐宫野明美死于组织之手,她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小时候那样:“放心吧,我不会冲动的。黑田先生会调动公安的人,赤井先生也会安排FBI支援,我们有足够的后手。”
这时,安室透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曲奇走过来,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咖啡厅。“尝尝这个,新烤的抹茶曲奇。”他把盘子放在桌上,目光在柯南和灰原之间转了一圈,“刚才看到西托皮亚大楼那边有警车,发生什么事了吗?”
元太嘴里塞满曲奇,含混不清地说:“好像有人开枪!不过柯南说那是汽车回火的声音!”
安室透的目光落在柯南脸上,笑容不变:“是吗?现在的汽车质量真差,改天我得检查一下我的车。”他转身要走,却被工藤夜一叫住。
“安室先生,”夜一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你知道‘独眼巨人’实验吗?”
安室透的脚步顿了顿,背对着他们说:“没听过。是新出的漫画吗?”
“算是吧。”夜一的语气很平淡,“讲的是一个人用药物改造眼睛,获得了过目不忘的能力,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安室透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听起来很有趣,改天找来看看。”走进厨房时,他的手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紧急暗号,意为“目标可能已知晓实验秘密,请求支援”。
咖啡厅里,柯南看着安室透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肯定知道什么。”
“他是公安的人,知道‘独眼巨人’实验不奇怪。”灰原喝了一口热可可,“但他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知道,这说明这个实验背后还有更深的秘密。”
工藤夜一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面画着一个简易的组织架构图:“朗姆是组织的二把手,他参与的实验,很可能和乌丸莲耶有关。也许……乌丸莲耶也在改造自己的身体?”
这个猜测让空气瞬间凝固。柯南想起贝尔摩德不老的容颜,想起APTX4869的作用是“让时间倒流”,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形:“组织的最终目标,可能不止是掌控世界,还有……永生。”
就在这时,步美突然指着窗外,兴奋地叫起来:“快看!是彩虹!”
所有人都朝窗外看去。雨后的天空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像一条柔软的丝带,系在铅灰色的云层上。西托皮亚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彩虹的光,将咖啡厅的地板染成了彩色。
“好漂亮啊!”步美拿出绘画日记,笔尖飞快地舞动着,“我要把这个彩虹画下来,送给若狭老师!”
柯南的心猛地一沉。若狭留美此刻看到彩虹,会想起什么?是十七年前新宿御苑的樱花,还是纽约酒店窗外的暴雨?
元太已经吃完了第三碗鳗鱼饭,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安室先生的手艺真好!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
光彦推了推眼镜:“其实鳗鱼饭的精髓在于酱汁,安室先生的酱汁里肯定加了蜂蜜和味霖,所以才这么香……”
孩子们的讨论又回到了食物上,柯南看着他们被彩虹映照的笑脸,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他必须赢,不仅为了揭开十七年前的真相,更为了守护这些孩子眼中的彩虹。
晚上八点,少年侦探团准备回家。安室透站在门口送他们,手里拿着几个包装好的曲奇:“路上小心,这些给你们当零食。”
步美接过曲奇,甜甜地说:“谢谢安室先生!明天我会把绘画日记带给你看的!”
走出咖啡厅,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人神清气爽。街道上的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元太和光彦在前面追逐打闹,步美蹦蹦跳跳地哼着歌,手里还拿着那本画着彩虹的日记。
“我送你们到车站。”柯南说,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阴影,确认没有可疑的人。
灰原和工藤夜一点点头,三人默契地放慢脚步,落在孩子们身后。
“赤井先生说,他会安排人在车站附近警戒。”夜一低声说,“朗姆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但我们还是要小心。”
灰原看着步美手中的绘画日记,轻声道:“若狭老师明天看到这本日记,会知道我们在担心她吗?”
柯南想起若狭留美在安全通道里的背影,那么孤独,又那么倔强:“她知道。她把伞留给小林老师,其实也是在告诉我们,她不想把我们卷进来。”
车站到了,末班电车的灯光远远地亮了起来。元太和光彦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步美回头朝柯南他们挥手:“柯南、灰原、夜一,明天见!”
“明天见。”柯南挥挥手,看着电车缓缓驶离站台,消失在夜色中。
街道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远处的警笛声隐隐约约传来,给这个平静的夜晚添了一丝紧张。
“我要去见赤井先生。”柯南说,“你们先回家,注意安全。”
灰原点点头:“我们会的。你也小心。”
工藤夜一推了推眼镜:“我会把今天的情况整理成报告发给你,有任何变动,随时联系。”
三人在路口告别,柯南转身走向那辆白色轿车,赤井秀一的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赤井秀一棱角分明的侧脸,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
“上车。”赤井秀一的声音很沉,带着烟草的味道。
柯南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是赤井秀一惯用的味道。“有新消息吗?”
赤井秀一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格外锐利:“黑田已经确认,三天后的将棋展,公安会全员待命。FBI那边,我也安排了人手,伪装成工作人员和游客。”他递给柯南一份资料,“这是米花博物馆的平面图,重点区域都标出来了。”
柯南翻开资料,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将棋展的位置——位于博物馆的三楼,靠近紧急出口,视野开阔,易守难攻。“朗姆很可能会从紧急出口动手。”
“不止。”赤井秀一的指尖点在平面图的通风管道上,“这里可以直通展厅,是狙击的绝佳位置。科恩和基安蒂如果没死心,肯定会藏在这里。”
柯南的目光落在资料的最后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照片——羽田浩司用过的那枚银将棋子,边角有些磨损,底部刻着几个模糊的数字。“这个坐标,和若狭老师手里的银将能对上吗?”
“需要拼接起来才知道。”赤井秀一吐出一口烟,“但我有种预感,这枚棋子背后的秘密,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我父亲当年调查羽田浩司案时,也曾提到过‘银将’,说它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柯南的心猛地一缩:“地狱之门?”
“嗯。”赤井秀一掐灭烟头,“他说组织在研究一种能控制人心的药物,代号‘心之影’,而银将棋子里藏着这种药物的配方。如果朗姆拿到配方,后果不堪设想。”
车窗外,月痕渐渐升高,给街道镀上了一层银霜。柯南看着那枚银将棋子的照片,突然想起羽田浩司说过的话:“桂马在将棋里最擅长迂回,就像……遇到困难时,换条路走也许会有惊喜。”
也许,真正的秘密不在银将本身,而在它指向的地方。
“三天后,我会混进将棋展。”柯南合上资料,眼神坚定,“若狭老师和朗姆都会去,这是揭开真相的最好机会。”
赤井秀一点点头:“我会在博物馆外接应你。记住,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柯南推开车门,夜风灌进车里,带着一丝凉意:“放心吧。我不会让羽田浩司白白牺牲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柯南抬头看向夜空。猎户座的三颗星依旧明亮,像三个沉默的哨兵,守护着沉睡的城市。他知道,接下来的三天会很漫长,而三天后的将棋展,将是一场赌上所有人命运的较量。
路过米花公园时,柯南特意绕到那棵老樱花树下。那把黑色的长柄伞还挂在枝桠上,伞柄上的粉笔字在雨水的冲刷下已经有些模糊,但“桂马跳三格,银将守底线”依然清晰可辨。
柯南取下伞,握在手里。伞柄的防滑纹硌得手心发疼,像在提醒他肩上的责任。他抬头看向樱花树的顶端,那个小小的窃听器还在,闪着微弱的红光——若狭留美一定在监听。
“我会去的。”柯南对着窃听器轻声说,“三天后,米花博物馆,不见不散。”
说完,他转身走出公园,黑色的伞在夜色中轻轻晃动,像一只展翅的蝙蝠,飞向未知的黎明。
夜渐渐深了,波洛咖啡厅的灯光熄灭了最后一盏,安室透锁上门,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他的口袋里,放着一枚和羽田浩司那枚一模一样的银将棋子——这是他在公安的档案室里找到的,底部刻着另一半坐标。
“游戏开始了。”安室透低声自语,发动汽车时,后视镜里映出他冰冷的眼神,“朗姆,这次该算总账了。”
西托皮亚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黑田兵卫最后一个离开。他锁上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根锈迹斑斑的承重柱,那里曾留下他和柯南的对话,也留下了十七年前的血与泪。
“羽田,阿曼达,我不会让你们白死的。”黑田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像在为那些逝去的人哭泣。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棋子已经落定,只等三天后的将棋展,一决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