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染血的三明治
清晨六点的东京街头,薄雾还没散尽。石川元气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出汗,出租车仪表盘的荧光映在他眼角的皱纹里——这是他开出租的第十五年,今天却接到个不同寻常的单子:送松田洋子到城郊的椿神社,参加十年一度的珠宝清洁庆典。
“石川先生,麻烦快一点。”后座传来松田洋子的声音,带着珍珠耳环的耳垂在后视镜里闪了一下。她穿着香奈儿的套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腕表指针正指向六点四十五分,“庆典七点开始,迟到会被同行笑话的。”
石川从后视镜瞥了眼她放在膝头的丝绒盒子,棱角分明,显然装着不小的珠宝。“松田夫人放心,这段路我熟。”他踩下油门,出租车拐进通往山区的国道,路边的樱花树影飞速向后倒退。
椿神社藏在半山腰的密林里,朱红色的鸟居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豪车,玛莎拉蒂的三叉戟标志、劳斯莱斯的飞天女神立标在树影间闪闪烁烁。石川刚停稳车,就见两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靠在护栏边,举着长焦相机对着豪车牌照猛拍,其中一人的背包上还别着个银色骷髅挂饰。
“奇怪。”石川嘀咕了一句,帮松田洋子打开车门。女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踏上石阶,丝绒盒子被她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块烧红的烙铁。
“车就停在这里,我结束后给你打电话。”松田洋子丢下这句话,转身汇入神社门口的人群。那些人非富即贵,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珠光宝气,每个人手里都提着类似的盒子,脸上带着既虔诚又紧张的神情。
石川坐在驾驶座上抽了支烟,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两个偷拍的男人。他们拍完最后一辆宾利,转身往神社后山走去,其中一人回头时,口罩滑落了一角,露出颗歪歪扭扭的金牙。
“不对劲。”石川掐灭烟头,心里咯噔一下。他开出租这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两人的眼神太凶,不像是普通的车迷。他锁好车,快步走向神社入口,想找工作人员提醒一下,却被穿和服的巫女拦在门口。
“抱歉,非参会者不能入内。”巫女的声音像泉水叮咚,手里的铃铛轻轻一晃,“庆典期间,所有车辆都由专人看管,请放心。”
石川还想争辩,手机突然响了,是调度中心派来的新单子。他看了眼时间,七点十五分,离松田洋子结束还有段时间,不如先去毛利侦探事务所碰碰运气——那位“沉睡的小五郎”可是出了名的神侦探,说不定能看出些门道。
二、拒绝与番茄酱
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门被推开时,柯南正抱着薯片罐躲在沙发角落,看晨间新闻里播放的椿神社庆典预告。画面里,主持人举着话筒站在口字形的清洁井旁,介绍说这口千年古井的泉水有“净化宝石”的神力,单颗珠宝的清洁费高达十万日元,今年参会的珠宝总价值超过五十亿。
“五十亿?”柯南差点被薯片呛到,突然想起昨天灰原说过,最近东京的珠宝大盗“红雀”又重出江湖,专门盯上这类高端活动。
“柯南,过来尝尝叔叔的爱心三明治!”毛利小五郎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举着个番茄酱溢出的三明治,面包片上还沾着鸡蛋壳,“这可是我新研发的‘无敌番茄酱暴击’口味!”
柯南翻了个白眼——与其说是三明治,不如说是番茄酱裹着面包的灾难现场。他刚想溜回房间,事务所的门被猛地推开,石川元气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手里还攥着顶被汗水浸湿的棒球帽。
“毛利先生!我有急事找您!”石川一把抓住小五郎的胳膊,语气急切,“椿神社有可疑分子,可能要发生抢劫案!”
毛利小五郎正忙着给三明治挤番茄酱,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抢劫案?哪有我做的三明治重要?你看这番茄酱的比例,多完美!”他把三明治塞到柯南手里,“小鬼,尝尝!”
柯南咬了一口,酸得直皱眉,番茄酱顺着嘴角往下流。
“毛利先生,是真的!”石川急得满头大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刚才偷拍的照片,“这两个人一直在拍豪车车牌,肯定没安好心!而且庆典上全是贵重珠宝……”
“去去去,别打扰我享用早餐。”毛利小五郎挥挥手,突然眼睛一亮,盯着石川手里的照片,“等等,这不是椿神社吗?那里在搞珠宝庆典?早说啊!”他一把抢过手机,“说不定有漂亮的富婆需要保镖,我这就过去!”
石川刚想松口气,就见小五郎抓起外套往外冲,嘴里还嚷嚷着:“柯南,跟我走!说不定能蹭到好吃的!”
“等等啊毛利先生!”石川追上去,却被小五郎反手塞过来的半块三明治堵住嘴——那是刚才做坏的那块,番茄酱已经凝成暗红的块状。
“谢礼。”小五郎丢下两个字,拽着柯南钻进出租车。石川看着手里的三明治,又看了看远去的车尾灯,突然觉得这半块面包比自己的警告还实在,叼着就往神社赶。
三、尖叫与昏迷
椿神社的庭院里,清洁仪式正进行到高潮。巫女们穿着白色和服,围着直径三米的清洁井吟唱祝词,参会者按顺序把珠宝放进铺着红布的托盘里,由主巫女用古井的泉水轻轻擦拭。阳光透过参道两旁的杉树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泉水的清冽气息。
松田洋子站在队伍末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丝绒盒子。她的目光频频瞟向入口处,眉头越皱越紧——按计划,佐藤和吉田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松田夫人,轮到您了。”主巫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女人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戒指躺在黑色丝绒上,鸽血红的色泽在阳光下流转,引得周围人发出低低的惊叹。
“好美的‘血雀’。”有人小声议论,“听说这是松田先生去年在拍卖会上花三亿拍下来的。”
松田洋子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将戒指放在托盘里。主巫女用银勺舀起井水,刚要碰到宝石,突然一阵风吹过,庭院角落的灯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松田洋子突然尖叫起来,身体猛地向后倒去,正好撞在井边的石栏上,晕了过去。托盘里的红宝石戒指滚落进草丛,周围顿时一片混乱。
正在附近逛街的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听到尖叫,立刻往神社跑。两人刚冲进庭院,就见石川元气从停车场方向冲过来,他叼着三明治跑太快,番茄酱蹭得满脸都是,看起来像满脸是血。
“怎么回事?”工藤夜一一把扯掉画板上的防尘布,露出里面未完成的神社素描,“刚才还好好的……”
石川没听清他的话,看到倒在地上的松田洋子,慌忙冲过去想把人扶起来。他刚蹲下身,松田洋子正好悠悠转醒,睁眼就看到张沾满“血渍”的脸凑过来,吓得再次尖叫:“杀人啦!”
“不是的,我是……”石川想解释,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倒下前,他瞥见一个穿连帽衫的背影闪过,背包上的银色骷髅挂饰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快报警!”灰原哀迅速掏出手机,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夜一,看那边的草丛。”
工藤夜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草丛里闪着红光——正是那枚掉落的红宝石戒指。他刚要弯腰去捡,就被赶来的巫女拦住:“请不要碰现场!警察马上就到!”
四、平静的抢劫案
毛利小五郎和柯南赶到椿神社时,远远就看到警车的红蓝灯光在树林间闪烁。小五郎顿时兴奋起来:“果然出事了!看我大显身手!”
可冲进神社才发现,庭院里已经恢复了平静。松田洋子坐在回廊的长椅上,由巫女陪着喝热茶,脸上虽然还有惊魂未定的神色,但已经能正常说话。几个警察正在拍照取证,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刑警看到毛利小五郎,立刻迎上来:“毛利先生,您怎么来了?”
“我收到线报,说这里有抢劫案!”小五郎得意地挺挺胸,“快说说,是不是抓到什么大人物了?”
刑警苦笑一声:“是抢劫未遂。松田夫人的戒指掉在草丛里,已经找到了,除了她受了点惊吓,没什么损失。”
柯南蹲在清洁井边,假装系鞋带,实则在观察地面的痕迹。井边的泥土有被踩踏的痕迹,其中一个脚印的纹路很特别,像是某种户外靴的鞋底,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漆片——和石川手机照片里那个骷髅挂饰上的漆色很像。
“奇怪,”柯南摸着下巴,“如果只是想抢戒指,为什么要等到最后一个才动手?而且刚才的混乱明明是个绝佳的下手机会。”
这时,工藤夜一悄悄走过来,把一张素描塞给他:“刚才在停车场捡到的,你看这个。”画上是两个连帽衫男人的背影,其中一人的背包侧面有个破洞,露出半截黑色的本子,封面上隐约能看到“登记册”三个字。
柯南眼睛一亮——神社的珠宝清洁肯定要登记持有者信息,要是这本册子被偷走……
“石川先生呢?”灰原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指着停车场的方向,“他的出租车还在,但人不见了。”
众人赶到停车场时,才发现石川的出租车后备箱在微微晃动。打开一看,石川元气正被反绑在里面,嘴里塞着抹布,看到众人时,眼睛瞪得像铜铃。
“石川先生!”毛利小五郎连忙解开绳子,“是谁把你关在这里的?”
石川吐掉抹布,第一句话就是:“番茄酱……我的三明治……”缓过神来才激动地说,“是那两个偷拍的人!一个有金牙,一个背包上有骷髅头!他们打晕我之前,我听到他们说‘册子拿到了,车牌也拍够了’!”
“册子?”柯南追问,“什么册子?”
“不知道,但肯定很重要!”石川揉着后脑勺,“松田夫人晕倒绝对是幌子,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戒指!”
毛利小五郎却不以为然:“哼,我看就是普通的抢劫未遂。石川你肯定是看错了,赶紧送我回去,我还没吃午饭呢!”
五、清洁费与破绽
神社办公室里,巫女正在核对清洁费的账目。厚厚的账本摊在榻榻米上,每页都记着参会者的名字和对应的金额,旁边堆着一沓沓现金和银行卡pos单。
“毛利先生,您看,”主巫女指着最后一页,“松田夫人是最后一个,清洁费十万日元已经到账。所有款项都没问题,一分没少。”
小五郎凑过去看了看,又瞥了眼坐在对面的松田洋子,她正端着茶杯喝茶,手指却在杯沿上不停摩挲。“哼,我就说嘛,肯定是抢劫未遂。”他打了个哈欠,“说不定是石川看错了人,自己吓自己。”
“不可能!”石川急得站起来,不小心撞到旁边的矮桌,桌上的墨水瓶倒了,黑色的墨汁溅在账本上,正好遮住松田洋子的登记信息,“我明明看到他们了!而且松田夫人为什么要选最后一个清洁?肯定是故意的!”
“你这人怎么回事?”松田洋子放下茶杯,脸色沉了下来,“我选什么时间清洁是我的自由,你一个出租车司机少管闲事!”
“好了好了,”主巫女连忙打圆场,“大家不要争执了,庆典还没结束,请不要打扰其他客人。”她下了逐客令,把众人请出了办公室。
走出神社时,柯南故意落在后面,用手机拍下了办公室门口的排班表——上面显示,松田洋子原本预约的是上午九点,却在昨天临时改成了七点最后一个。
“夜一,灰原,”柯南低声说,“你们去查松田洋子的背景,尤其是她丈夫的公司最近有没有财务问题。我怀疑她根本不是受害者。”
工藤夜一点点头,从画板里抽出张纸:“刚才在回廊捡到的,是张撕碎的收据,上面有个珠宝店的名字。”
灰原接过纸,用手机扫了一下:“‘红雀珠宝行’,老板叫田中,今天也参加了庆典,清洁的珠宝最多,价值超过十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