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龙堂帮总部密室,苏景添将断崖遭遇一五一十讲清。
“这事绝非临时起意。”陈浩然指尖敲着桌面,“能凑齐这么多人、装备这么齐整,背后肯定有人砸钱铺路。”
“没错。”苏景添颔首,“正常人谁敢碰龙堂帮的钉子?这帮人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疯狗。”
陈浩然眯起眼,目光闪动:“既然狗都敢咬人,那牵狗的手……恐怕早就伸到咱们眼皮底下。我猜,跟那个‘神秘人’脱不了干系。”
“哦?”苏景添与林南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林南忽然一拍脑门:“老大,上次您让我深挖的那个神秘人——线索我还没断!”
“记得,怎么?”苏景添坐直身子。
“我觉得,得从他身上撬开一道口子。”林南压低嗓音。
“怎么撬?”
“设个局,引他主动露头。”林南语速加快,“我来当饵,你们藏在暗处——只要他真有鬼,就一定会咬钩。”
“嗯……”苏景添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林南脸上,“胆识够,脑子也够。但你一个人进去,太险。”
林南咧嘴一笑:“放心,我可不是去送命的——是去钓鱼。鱼竿在我手里,线在我手上,钩子,还得我自己磨。”
“行!”苏景添重重一点头,“那就这么办。”
陈浩然目光掠过林南那张尚带青涩的脸,心头微沉——这孩子眼神太亮,心肠太直,像一把没开刃的刀,锋芒未露,却已藏不住锐气。真把他推去蹚浑水,怕是连暗哨都躲不过,就得栽在半道上。可这事偏偏非他不可:唯有以身为饵,才能把那藏头露尾的“神秘人”从阴影里逼出来。
他抬眼望向苏景添和林南,声音压得低而稳:“老大,林兄弟,你们先走一步。我得回去跟弟兄们汇合。”
“行,你去!”苏景添干脆利落。
“好嘞!”陈浩然朝苏景添利落地颔首,转身便走,脚步轻捷如狸猫踏雪,几息之间,身影已融进浓稠夜色,再不见踪影。
苏景添凝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侧头对林南道:“林南,这一仗,就看今晚了。”
“老大,浩然哥出手,从来就没失过手。”林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笃定。
“嗯。”苏景添应了一声,随即朝身边几个手下低声交代几句,抬步便向前方暗影深处走去。
陈浩然一路疾行,身形贴着山势起伏,悄然逼近神秘人老巢。距目标五百米处,他伏身钻入一片嶙峋怪石之后,指尖轻触耳麦:“人都到位了?”
“齐了!”一道沉厚嗓音在密林间嗡嗡回荡。
“听我号令——分三路包抄,卡死外围所有出入口,等我信号,再一齐压进去。”
“明白!”
“行动!”话音刚落,他掐断通讯,弓身潜行,像一缕无声的夜风,滑向那片蛰伏的黑暗腹地。
他一个翻腾滚入树影,借着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樟掩住身形,眯眼打量前方——那哪是据点?分明是座盘踞山坳的铁壁堡垒,楼群错落,高墙森然,连探照灯扫过的弧光都带着冷硬杀意。
四下静得只闻虫鸣,陈浩然屏息挪步,脚尖点地,如履薄冰,竟真让他摸过两道暗哨,悄无声息滑进了主建筑群内部。
他缓步穿行于廊柱之间,目光如针,细细刮过每扇窗、每处转角、每一段监控盲区。很快,他盯上一条隐蔽通风管道——窄得仅容一人侧身滑入。他拔出匕首往地面一扎,借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顺着倾斜管壁倏然滑进深处。
不多时,一扇泛着幽蓝冷光的合金巨门横在眼前。
门厚逾半尺,表面覆着哑光防弹涂层。陈浩然用匕首尖沿门缝轻轻一划,只听“嘶”一声细响,金属表面浮起一道银白划痕。他嘴角微扬,又换了个角度,再划一道平行刻线——两道浅痕之间,正是撬锁最省力的支点。
他瞥了眼腕表:二十一时整。此时该是守备轮换间隙,但越是这种时候,越可能埋着暗桩。硬闯?等于自曝底牌;可若退缩……神秘人羽翼已丰,再拖下去,怕是要遮天蔽日。
他喉结一滚,猛地将匕首掷出,“当啷”一声钉进远处石缝,随即飞起一脚,狠狠踹向门轴连接处!
轰——!
巨门震颤,铰链崩裂,整扇门轰然倾塌,碎石与烟尘腾空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