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萧远离开都督府。
李裕坐在桌前,细细品味着茶水。萧远注定会答应,萧氏是士族之首,不捞出张军和朱三,他们会声望大跌。
何况有他这主官撑腰。
“来人。”
“在。”
统领就在门外,快步走进来。
“靠近些。”
李裕招手让统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统领脸色从惊诧,转变到凝重,最后眼中带着惊惧。
“大人,这——”
李裕神色冷酷:“你忘了弟兄们的仇了?”
“可这——”
“无毒不丈夫!”
“诺。”
统领眼中冒出凶光,领命离开书房。
李裕负手走到窗边,庭院内花开的艳丽,他嘴角浮出冷笑,江南士族想要重回中枢,简直是痴人说梦。
恩主才智高绝,焉能不知其中利害。
弃子而已。
……
下午,扬州城东。
门口岗哨森严,没有百姓敢靠近。驻守扬州的一千城防军,就住在军营中。最大一间公房中,阳光洒下斑驳光影。
赵纯拿着信件,眉头紧紧皱着。
“军纪废弛,饮酒扰民,大将军什么意思?”
“末将也不知。”
下首车骑将军,同样满脸纳闷。
右卫大将军段志玄,名义上是他们上官。可大将军远在长安,并不插手扬州军务,这次居然写信,痛斥他荒废军纪。
“是不是咱们太松懈了。”
车骑将军小心问着,广陵富饶奢靡,又没有战事,府兵在这这温柔乡,喝酒嫖娼也是寻常。
“不——”
赵纯看他一眼,低声道:“大将军统领几十府,国事何等繁忙。特意写信来,就为训斥你我?”
“也是。”
两人看着薄薄信件,都是一脸愁色。
这些大人物说话,讲究话不说尽,全让下属猜。可就这么几句话,鬼知道大将军要他们干嘛。
“我懂了。”
赵纯眼前一亮,狠狠拍着桌子。
“怎么说?”
“大将军训斥我们荒废军纪,按照军中规矩,咱们该带人出去训练。不过扬州城大,咱们带——”
赵纯说到一半,猛然停住嘴。
车骑将军打个冷颤,眼底一片惊惧。
这一千城防军,是广陵城镇守力量,有他们在这,无论都督府还是造船大使,都会保持克制。
如果他们调走,广陵城可就空了。
“将军,咱们怎么办?”
“留第三团守城门,所有人出去训练。”
赵纯额头冒汗,咬牙做出决断。
造船大使背靠着太子,李裕背后是朝中第一外戚,无论谁和大将军达成协议,都不是他这小卒能掺和。
大将军给了机会,得赶紧跑出去。
……
扬子江江面上,飘着一艘福船样船,随着李籍口令,水手变动方向。大风鼓动纵帆,样船斜斜前冲。
等船走出百丈,桅杆再度调整。
纵帆数次变动,船在江面留下之字痕迹。
“好!”
杜河在岸边叫好,众人皆是喜色,莱州水手和西蒙特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船员。半个月摸索,逐渐掌握逆行规律。
能在江中走,就能在海中走!
“恭喜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