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了吗？”凌九天问。
苏云溪点头：“好多……好多时间弦。断裂的，扭曲的，缠绕在一起的。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还有好多人的气息。”
凌九天知道她感知到了什么。那是门后七个人的气息——母亲、韩霜月、时晴，还有另外四个队员。二十三年了，他们的气息依然留在这里，像一盏盏不灭的灯。
监正在入口处等着。
看见六人到来，他微微点头，然后指向伤口深处的一处异常点。
“那里，波动最明显。”
凌九天用时渊之瞳看去。果然，在伤口边缘的一个节点上，时间弦的振动频率出现了细微的偏离。偏离的幅度很小，不到千分之一，但足以被监测设备捕捉到。
“是什么原因？”他问。
“自然波动。”监正说，“封印稳定后，时间轴进入了自我修复期。修复过程中，偶尔会出现这种微小波动，不影响大局。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需要定期检查。”
凌九天点头，转身看向五个人。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
他独自踏入伤口边缘，走到那个异常节点前。用时痕剑轻轻拨动那根偏离的弦，将它校正回正常频率。
波动平息了。
就在他准备返回时，怀中的冰魄令牌突然微微发热。
他取出令牌，发现它正在发光——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七彩光晕，而是一种急促的、几乎闪烁的光芒。
母亲在呼唤他。
凌九天握紧令牌，将一缕意识探入其中。
接触的瞬间，他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很轻，很模糊，但确实是她的声音。
“九天……封印……稳定……不用担心……你们……做得很好……”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隔着很远很远。
凌九天眼眶一热，想回应，却发现自己无法将意识传过去。令牌只能单向接收，不能发送。
但他知道母亲能感知到他在听。
他握紧令牌，在心中默默说：妈，我来了。我很好。他们也都很好。
令牌的光芒渐渐平息，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凌九天收起令牌，转身走回入口。
五个人正焦急地等着。看见他出来，苏云溪第一个冲过来。
“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凌九天说，“波动已经平息了。”
他看向监正：“可以了。”
监正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伤口深处，转身离开。
六人原路返回。
传送阵的光芒吞没他们时，凌九天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灰白色的虚无。
那扇门，还矗立在那里。
门后，有他思念的人。
再等等。
很快了。
回到九霄剑宗时，已是傍晚。
五个人各自回去休息，凌九天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天边的晚霞。
他取出冰魄令牌，握在掌心。
令牌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妈，”他轻声说，“今天我带他们去了。他们都很好。苏云溪的天赋很高，也许她将来能接替我。炎烽虽然莽撞，但很可靠。韩凝霜很稳，另外两个也很踏实。”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再等我四年。四年后，我一定来接你。”
令牌微微发光，像是在说“我等你”。
凌九天收起令牌，起身向屋里走去。
晚霞渐渐消散，夜幕降临。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歌唱。
春天快要过去了。
夏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