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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盈亏(1 / 2)

夜色如墨,万籟俱寂。

陈家別院。

这里原是王世暉的宅基,原宅早就被大火烧毁。

后来重建,考虑到日后可能延请的客卿、供奉,修建之时,专门花费了一番功夫。

院子由六座独立的小院组成,彼此以迴廊、亭台、花园相连,其居住之舒適奢华,远超陈立一家自住的老宅。

秦亦蓉的居所。

闺房內,烛影摇红。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暖香。

她刚刚结束一晚的修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绝美的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走到窗边的矮几旁,提起一只一直用小火炉温著的银质水壶,將热水注入旁边的铜盆,准备简单洗漱后便歇下。

刚用浸湿的毛巾擦了脸,一阵夜风忽地从半掩的窗外捲入,“吱呀”一声將窗户完全吹开。

秦亦蓉嚇了一跳,定睛看去。

不知何时,陈立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房中,平静地看著她。

她拍了拍高耸的胸脯,娇媚地横了陈立一眼,语带嗔怪:“我的老爷,你若是觉得长夜漫漫,想寻妾身说说话、解解闷,派丫鬟来唤一声便是。这般夜深人静,悄没声息地闯进来,可把妾身魂儿都嚇飞了,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毛贼呢。”

此刻,她外衫已褪,只著一件素色的软罗中衣,体態婀娜,在烛光下更是显得肌肤莹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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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恍若未见,径直走到铺著锦垫的软榻边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最近修炼得如何”

秦亦蓉见他如此不解风情,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似是有些埋怨,但提及自身修行,那点嗔怪立刻化为了泄气。

她走到陈立跟前坐下,嘆道:“还能如何依旧是老样子,连一丝內气的影子都摸不著。”

自从去年在竹林村被陈立化去一身修为后,她回到灵溪,几乎是足不出户,全身心投入了重修之中,只盼能早日恢復修为。

按理说,她奇经八脉早已打通,根基犹在,只需按部就班感应阴阳二气,积攒內气,重返灵境应当不难。

可事实却远非如此。

即便她每月都能按时服用四副玄武渡厄秘药辅助修炼,进展依旧缓慢得令人绝望,至今未能成功修炼出第一缕內气。

这让她困惑不已。

她曾专门请教过陈立,陈立也为她仔细检查过身体。

问题的根源,还是出在她天香真经上。

自从她脱离香教,不再掠夺他人精气神后,修炼方式实则变成了向內索取,这导致她的精气神亏空严重。

而陈立传她的阴阳定一真经这类玄门正法,讲究的是根基扎实,水到渠成,水满自溢。

欲要生出內气,首先需要將身体的精气神弥补充盈,达到圆满之境后,內气才能自然化生。

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是水磨工夫,最是耗时。

当年,陈立足足用了五年光阴才完成这一步。

即便是女儿守月,资源不缺,也用了近两年时间。

他的正妻宋瀅、妾室柳芸等人,心思不在此道,修炼断断续续,至今也未能真正入门。

可以预见,秦亦蓉想要弥补完亏空,化生出第一缕內气,所需的时间,绝不会比守月短。

当然,一旦成功化生出內气,凭藉她早已打通的经脉和过往的经验,之后的修炼速度,將会远超守月。

秦亦蓉眼波流转,带著几分试探问道:“老爷深更半夜不睡,特意跑来妾身这里,总不会就只是为了关心一下我这不爭气的修为吧”

陈立点头道:“我要你助我修行。”

秦亦蓉闻言,先是一怔,隨即掩口娇笑起来。

她眼波愈发嫵媚:“莫非老爷是想让妾身以美色乱您定力,助您堪破色慾一关不成”

说话间,娇躯不自觉地微微前倾,鉤勒出诱人的曲线。

陈立却是神情严肃:“非是玩笑。我近日新创一门功法,需要一个人来协助验证。此事干係重大,后果难料,风险极高。即便你依此法修炼有成,终其一生,也都將受我钳制。此事,你可以拒绝。”

秦亦蓉脸上的娇媚笑容渐渐收敛,怔怔地看著陈立,见他神色凝重,知晓厉害。

房中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最终,她抬起头,坦然道:“妾身当初既然选择跟了老爷,没有离开,那这辈子,也就是老爷您的人了。既然老爷需要妾身相助,直言便是,妾身……自然遵从。”

陈立点头道:“你既然答应,我亦不会亏待你。你可以提一个要求,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內,都会答应。”

秦亦蓉眼珠转了转,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嗔道:“要求那我要是说……我要老爷您明媒正娶,娶我过门,您也答应吗”

她本以为是句戏言,料想陈立会像之前一样敷衍过去。

谁知,陈立却只是平静地看著她,点了点头:“可以。但只能为妾。”

秦亦蓉愣住。

她盯著陈立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庞,仔细看了许久。

最终,却是自嘲摇头:“还是算了吧。妾身更想等著,哪天老爷亲口对我说,要纳我入房。这般像交易似的提条件,我也不愿了。”

陈立对此不置可否:“你若应了我的条件,日后为妾或不为妾,於你而言,实际已无甚分別。”

秦亦蓉不解:“老爷此言何意”

陈立没有解释,道:“我会传你修炼心法,你依我所言修炼。这期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若有不解,不必揣测,直接问我便是。”

秦亦蓉頷首答应。

原来,旬日之前。

陈皮將从集市换回的铜钱送到后,陈立便尝试汲取其上附著的財气进行修炼。

过程起初颇为顺利,铜钱上所附著的財气,被先天采炁诀引动,纳入经脉,炼化为了自己的內气。

然而,当这缕新生的內气匯入丹田,与早先炼化钱来宝所送银两而得的那股內气相遇时,异变发生了。

这两股同源財气所化的內气,竟在丹田之中涇渭分明,无法相融。

陈立尝试用意念同时调动这两股內气。

结果发现,两股內气虽能各自响应,却根本无法同步运转。

他根本无法同时驾驭这两股同源却异质的內气。

“这是为何”

陈立眉头紧锁,心中诧异.

“同是財气,为何会有如此清晰的分別难道是因为银钱载体不同”

为验证此猜想,次日,陈立便亲自去了一趟集市。

暗中运转采炁诀,仔细观察经手的银两和铜钱。

结果却让他更加困惑。

无论是银两,还是铜钱,其上附著的財气虽有微弱差异,但本质属性並无不同。

绝非像他体內那般,形成二气截然对立的情形。

“问题並非出在银钱本身材质和价值上……”

陈立陷入沉思。

回到书房,再次內视丹田中那两道壁垒分明的內气。

思考许久,一个关键念头划过脑海。

这两批银钱。

一批,是钱来宝结算的货款,是陈家出售丝绸的盈利所得。

另一批,是陈皮用银两贴水换来的铜钱,是陈家为了获取铜钱而付出的额外成本,是亏损。

“盈利……亏损……”

陈立咀嚼著这两个词,眼中渐渐亮起明悟的光芒。

是了!

根源,或许便在於此。

財气本身,或许並无差別。

但获取这財的方式、这財所代表的意义,却赋予了它不同的属性。

钱来宝送来的银两,代表的是通过经营、售卖货物而赚取的利润,是盈利之財。

陈皮换来的铜钱,其本质是我为了得到铜钱而主动付出的溢价损失,是亏损之財。

一得,一失。

一盈,一亏。

盈亏相对,得失相剋,其气自然涇渭分明,难以融合。

几乎在明悟这一点的剎那,陈立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猛地想起了十六字排盘书中关於正財的偈语。

我克者为財,克我者为官!

这十个字,他早已烂熟於心,也曾翻阅无数典籍试图解读,却始终觉得隔靴搔痒,不得其门而入。

此刻,结合自身遭遇,豁然开朗。

我克者为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