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台下有人开始小声交头接耳，但很快就安静了。
陈浩的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费玉龙。费玉龙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期待，身体微微往前倾。
他又看了一眼杜文杰。杜文杰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着。
他的目光移到谢中颖身上。谢中颖冲他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很轻，但很稳。
最后，他看向蔡雅玲。
蔡雅玲没说话，就坐在那儿看着他，嘴角带着笑。那笑容不热烈，也不冷淡，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陈浩把目光收回来，又低下头。
他的左手抬起来，摸了摸后脑勺，又放下去。脚尖在地板上蹭了两下，蹭得很轻。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舞台设备运转的嗡嗡声。
赵晓芸在月落小馆里急得直晃腿：“快点啊快点啊……”
吴倩拍了她一下：“你别催，让他好好想。”
屏幕里，陈浩又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在四位导师脸上又过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介绍自己的时候低了一点。
“四位老师，我……”
他停住了。
他的手指在麦克风柄上敲了几下，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我从来没想过，你们四位都会为我转身。”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发紧。
“我在老家唱歌的时候，没人听过我唱歌。我爸妈都不知道我唱得怎么样。我就是自己唱，自己听。”
他顿了顿。
“刚才四位老师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了。费老师的舞台，杜老师的训练，谢老师的气息，蔡老师的故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声。
“我都想要。”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带着点贪心被抓包了的尴尬。
台下有人笑了，但那笑声很短，很快就收了，因为大家都想知道他到底选谁。
陈浩又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四位导师之间来回转，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转到第四圈的时候，停在了蔡雅玲身上。
蔡雅玲还是那个表情，嘴角带着笑，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陈浩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把目光移开，又看了一眼费玉龙。费玉龙冲他挤了一下眼睛，做了个“来我这儿”的口型。
陈浩的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他又看向杜文杰。杜文杰这回没靠在椅背上了，身体坐直了，两只手搭在桌上，手指交叉着。
陈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他又看了一眼谢中颖。谢中颖还是那样，稳稳地坐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陈浩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再低头。
他握着麦克风的手稳了。
“四位老师，我选……”
他停了一下，喉结又滚了一下。
“我选蔡雅玲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