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个地仙下等的黑衣人紧追不舍,速度比他快了不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张逸群摸出那枚天机阁铜钱,犹豫了一瞬,又收了起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个老者说,三个月之内他会遇到一次生死危机。现在才过去一个多月,如果现在就用掉铜钱,万一后面还有更大的危机,他就没有底牌了。
他需要靠自己。张逸群猛地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这条巷子只有一丈宽,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爬满了金色的藤蔓。
他脚尖在墙面上一点,身形拔高,翻过院墙,落进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棵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他没有停留,直接从院子的另一侧翻出去,进入另一条巷子。
身后的追兵被他甩开了几息,但很快又跟了上来。那个地仙下等的黑衣人的神识一直锁定着他,无论他怎么拐弯、翻墙、加速,都无法摆脱。
张逸群心中一沉。地仙下等的神识覆盖范围比他大得多,速度也比他快,这样跑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藏起来。
乾坤鼎——他可以把本体藏进鼎内世界,但乾坤鼎本身会留在原地。如果那些人找到了鼎,他就等于把自己送进了牢笼。
不行。张逸群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跑。
巷子尽头是一条宽阔的街道。他冲上街道,正要往左拐,忽然看见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负手而立,一头黑发披散在肩上,无风自动。
是那个灰袍人。
张逸群脚步一顿。灰袍人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朝张逸群身后的方向指了一下。
张逸群回头看了一眼。巷子里,那三个黑衣人已经追了出来,距离他不到三十丈。
等他再转回头的时候,灰袍人已经不见了。街对面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张逸群没有时间多想,脚下发力,朝灰袍人指的方向掠去。那个方向是城北,任务堂和认证殿都在那边。
如果他能跑到任务堂附近,那里有巡城卫的常驻哨点,黑衣人应该不敢在那种地方动手。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张逸群能感觉到那个,地仙下等的黑衣人的气息,在迅速逼近,距离已经不到二十丈了。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声。呜——号角声在夜空中回荡,整个接引城都被惊动了。
街道两侧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亮起了灯,有人推开门走出来查看情况。
身后的追兵脚步一顿。为首的那个黑衣人低骂一声,打了个手势,三个人同时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张逸群停下脚步,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仙元力消耗了将近四成,双腿在微微发抖。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三颗月亮挂在头顶,银白、淡红、浅蓝,三色月光洒在街道上,把青石板路面照得发亮。
远处,号角声还在回荡。那是巡城卫的警号,只有在发生重大事件时才会吹响。
张逸群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朝甲字区走去。
回到十二号院的时候,院门还开着。屋门也被踹开了,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地上散落着碎木屑。
院子里的预警阵法已经全部被破坏了,石凳被掀翻,仙树上的青果掉了满地。
张逸群站在院门口,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沉默了很久。
他走进屋内,检查了一遍。东西没丢——他的储物戒指一直戴在手上,乾坤鼎在丹田里,屋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那些人在找什么?不是财物,不是丹药,而是——他。
他在找什么?或者说,他们为什么要抓他?
张逸群在床边坐下,将那枚天机阁铜钱从怀里取出来。铜钱的温度已经高到了烫手的程度,表面的“天”“机”二字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他没有捏碎铜钱。危机还没有来,或者说,刚刚那一波还不是真正的危机。那个老者说三个月之内会遇到一次生死危机,现在才过去一个多月,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
张逸群将铜钱收好,站起身准备把门板重新装好,用几根木条固定住。石凳扶正,仙树下掉落的青果捡起来堆在墙角。
预警阵法被破坏了,他又重新布置了一层,比之前的简单一些,但够用。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三颗月亮中的太阴月开始西沉,东方的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
张逸群在石凳上坐下,仰头看着天空。接引城的夜晚终于过去了,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险还没有来。
那些人不会放弃,他们会再来,下一次来的时候,不会只有三个人。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钱,铜钱滚烫。也就是说危险离他越来越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