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朱颜期期艾艾地说,“我怎么有脸去见娘!”
朱母听她喊骆笙“娘”,心里十分不舒服,可是为了以后的好日子,朱颜哪怕喊骆笙祖宗也好!
“女儿,这不是你的错,这只是时运不济,谁也不知道相府会倒,也没想到……”
没想到将军府会夺得天下啊。
说不后悔那不可能的。
若当时朱颜跟着将军府去流放,现在她只会比谢岁穗位子更高。
唉,别想那么多了,母女俩在路边,被来来往往的人看,实在是太难堪了。
朱颜不想去见骆笙,无奈朱母再三劝说。
“魏家毫不犹豫地抛弃我们,还不是因为忌惮太后,欺负我们没有根基?如果你能求得太后的原谅,魏钧必定八抬大轿来抢你。”
朱颜再次哭起来,哭命运不公,哭谢岁穗那种土包子也能封为镇国长公主……
邻居都看着这母女俩,朱颜平时深居简出,邻居不认识她们,但有猜想,都以为朱颜要么是谁的外室,要么就是做暗门子的。
哭了许久,犹豫了许久,朱颜到底是无处可去,又不想流落街头,还是以帕子遮面,去了皇宫求见骆笙。
她在皇宫门外说明了来意,禁军这边还没说什么,倒是遇见了谢岁穗和谢星朗。
兄妹俩在宫门口遇见朱颜,十分惊讶,谢岁穗倒背着手,围着朱颜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三哥,你快说说,这是谁?还要见母后,我怎么没听说过母后和谁有约?”
“妹妹,别看了,这是脏东西!”谢星朗过来,把谢岁穗的眼睛蒙住。
朱颜恨不得钻地缝里,眼泪唰地出来,说道:“三哥,你就算再看不起我,也不能这样挖苦我……”
谢岁穗把谢星朗的手扒下来,说道:“三哥,她是谁,凭什么也喊你三哥?”
“都说了,是个没脸没皮的脏东西!”
朱颜气得指着谢岁穗和谢星朗:“你,你们,太过分了……我不过想娘了,来看看她老人家,你们怎能如此侮辱我?”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到皇宫找娘?滚出去,以后不准靠近宫门一步。”谢星朗才懒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对门口禁军说,“看好了,这个人,不准靠近一步!”
“是,王爷!”禁军立即上来,喝退朱颜,看她退到御街之外,才回来。
当天,朱颜与朱母无处可去,又去魏家哀求,魏缮、魏钧闭门不见。
母女俩又回朱氏一族,更是被打了出去。
她们又陆续找了还存活的亲戚朋友,甚至以前的熟人,谁没听说过朱颜和将军府的故事,哪里敢留她们母女?
走投无路,母女俩把魏钧那里拿来的衣衫当了,朱母想租住一个院子。
然而不够租用一个月,房东也不肯只租一个月。
两人不习惯在街上露宿,去客栈住了两晚,便再也没有了钱住客栈。
在街上角落挨过两天,饥饿难耐,朱母出去讨食,回来时带了馒头和一些剩饭菜。
朱颜又哭了一通,死也不肯吃剩菜。
朱母给她云鬓头发理了理,说道:“如今情非得已,你去绣坊找个活或者去牙行自买自身,做个丫鬟吧,不管怎么样,总要先活下去。”
朱颜死活不肯去,哭道:“娘,这盛京城,谁不知道我是将军府的嫡女?如今我去做丫鬟,做下人,还不如去死。”
“可我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啊,就算绣坊,你晚些时间去,都不一定能聘上!”
“女儿不能去,娘,女儿去做了工,以后就是下人了。”
朱母无奈。
又过了两天,母女俩都挨不下去了,朱母饿得摇摇晃晃,拄拐棍去讨饭,朱颜在街角落泪。
朱母一去大半天,朱颜饿得头昏眼花。
天快黑了,一辆马车在她跟前停下。
朱母从马车上伸出头来,说道:“魏少爷让接你了,快上车。”
车上下来一个姑娘,穿着绫罗绸缎,满头珠翠,笑着说:“朱颜姑娘吧?奴家小桃红,走吧,少爷等着你呢!”
朱颜没看见魏钧,看着这个女人,微微皱眉。
这小桃红看着不像个正经女人。
她又看看驾车的,也不认识。
小桃红眉眼灵活,看朱颜嫌弃的样子,便笑着说:“奴是魏少爷新纳的丫鬟,你不在,也只好由奴照顾他了。放心吧,你来了,奴立即让位。”
“是啊,朱小姐,莫让少爷等急了。”那赶车的小厮笑着把上马凳搬下来,请她上车。
什么丫鬟,分明是魏钧的新欢。
朱颜抹着泪,娇喘微微,发狠道:“他不是把我们赶出来了?怎么又要我回去,我偏不回去。”
小桃红拉着她的胳膊,说道:“怄那气做什么?男人都一个德行,女人到手,再也不稀罕了。姐姐劝你,以后,就认银子,男人会跑,亲人会跑,只有银子永远不会变心!”
朱颜身子往后撤,不甘不愿地上车,矫情道:“等我见到他,不给我跪下,我都不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