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孩子,虽然馋得口水无论如何都忍不住,眼睛里小手都伸了二里地了,但,手到底都没有伸出去。
许熵在帘子外喊道:“小小姐,三少将军来了。”
谢岁穗掀开帘子,便看见了谢星朗骑马而来。
这半年多,她与三哥大仗小仗打了许多场,每次大战,三哥盔甲一披,号角一响,冲锋陷阵,全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气场。
三哥骑马挥刀,或披荆斩棘,或一往无前,或恣意潇洒,在杀伐里英雄气概绽放。
如今,迎面而来的他,鲜衣怒马,少年英发。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不就该是三哥这样的?
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谢家三郎,既有精致的皮,也有杀伐的骨。
谢岁穗欢喜地走出帘子,谢谨羡立即拉住她:“姑姑,马车还走着呢,这样会摔的。”
谢岁穗道:“你三叔来了。”
“姑姑,你要是掉下去,三叔肯定会挨打。祖母一定说都是因为他才摔了你。”
谢岁穗扑哧一笑,摸摸他的头,说道:“你说得对,如今你三叔都是大将军了,可不能再用擀面杖打了。”
不多时,谢星朗来到马车前,与许熵、许长安,双方打了招呼。
骆笙说:“你不在家里好好等着,你又跑来做什么?”
“接妹妹啊!娘,京城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老百姓都出来迎接妹妹,一街两巷全是人。”
“你不在城里帮妹妹驱散人群,你来这里做什么?”
谢三郎笑嘻嘻地说:“我要接妹妹回去做酸菜鱼。”
“你个该打的,就想着吃。”
骆笙骂归骂,心里也清楚,这俩孩子要好,片刻不想分开,岁穗要回来了,三郎这是忍不住来接了。
许熵忽然在车辕上如坐针毡。
小小姐如今身份更高,是公主了呢!他坐在车辕上,被公主喊娘舅,怎么都不合适。
“小小姐,我下去吧?”许熵局促地说,“我、我在这里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等会儿娘舅你帮着我们分发糖、果子。”
不管她身份怎么变,许熵是许家的忠仆、恩人,这是不能抹掉除的。
在城外三里,百姓已经夹道欢迎,呼声惊天动地。
“谢小姐来了。”
“谢小姐的马车,大家都让开路,不要惊着马!”
董尚义、李星河、谢星云、谢星朗等人开路,警惕周围人群。
骆笙在谢岁穗的马车边护着,车里是她的宝贝闺女,还有她的长孙,以及郁家的五个孩子。
都是她的心头肉。
百姓惊呼:“是夫人亲自护着谢小姐回来的。”
“应该叫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是武靖将军呢,太平易近人了。”
谢岁穗钻出马车,向大家挥手示意。许长安停车,董尚义、李星河等人,以及谢谨羡等六个孩子,全部帮着撒糖、果子。
一边撒一边说:“姑姑请大家吃糖,希望你们生活甜甜蜜蜜。”
老百姓欢呼雀跃,感恩声不绝于耳。
马车走走停停,从城门外三里,一直到宫门,两背篓糖、果刚好撒完。
老百姓不知道,但是同行的骆笙等人都看出了异常。
他们这一路撒出去的糖和荔枝,就那样的背篓,只怕十几背篓都不止。
所有的人都选择装瞎。
反正一直装瞎,也不差多瞎一次,是不是?
谢岁穗回宫,先见了谢星晖、郁清秋,她还是像小时候那样,高高兴兴地说:“大哥大嫂,我回来了。”
谢星晖从龙椅上走下来,习惯性地摸摸她的头,说道:“长高了!回来就好,叫你大嫂给你做红烧肉。”
郁清秋笑着说:“知道你今天到,我一早就亲手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饭菜都好了,现在就开饭吧!”
谢岁穗道:“辛苦嫂子了,现在开饭是不是早了点儿?”
“不早,你在,吃饭就正正好。”
……
许熵进京后,与许长安被安排在原先的将军府院子,有人伺候,但是他吃不下,焦躁地等着谢岁穗。
谢岁穗刚回来,与骆笙、郁清秋、鹿相宜等家人有说不完的体己话,所以再见到许熵已是次日下晌。
许熵一见谢岁穗就急切地问:“小小姐,那个董将军到底是什么地方的人?”
“娘舅,昨天你就拉住他问了许多话,难不成你觉得他是熟人?”
“小小姐,他,他太像老爷了……”许熵激动得语无伦次,“眉眼、个头、脾性都像,三少爷就是性子最好的一个,又精明又懂礼。对了,昨天我问他多大了,他说今年二十六岁,也勉强对得上。”
“你的意思,他是我小娘舅?”
“我不确定…但是太像了,我,我不想错过。”
“那行,你等着,我去把他叫来。”
她去找董尚义,董尚义却请假回乡接他父亲去了。
谢岁穗觉得许熵估计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