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一开始,志愿军并没有急着开火。他们沉住气,放任敌军的铁甲长龙深深扎进山谷。直到领头的两辆坦克触雷瘫痪,黑烟腾起,把整条路堵得死死的。这时,埋伏在公路两侧山腰上的“反坦克大组”才骤然发威。
这是68军在实战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绝活。一个反坦克大组,由射击员、掩护员、弹药员组成,装备着苏制反坦克枪、缴获的巴祖卡火箭筒,以及苏制反坦克手榴弹。
他们像猎手一样伏在山体的褶皱里,利用坡度攻击坦克最薄弱的顶部和侧部。那些地方,装甲再厚也挡不住一颗精准灌进去的反坦克步枪弹,也顶不住反坦克手榴弹的爆破。
美2师的坦克兵被困在狭窄的公路上,炮塔左转是岩壁,右转是深谷,进退两难。他们被堵在中间,像罐头里的沙丁鱼。坦克里的士兵甚至不敢掀开舱盖。因为只要一露头,山脊上志愿军狙击手的子弹就会精准地吻上来。
后方的指挥官不断接到急电,每一条都像刀子一样扎心:“巴祖卡!”
“1号车被击毁!”
“4号车履带断裂!”
“步兵无法跟进!我们被困在山谷里了!”
最惨烈的一幕发生在10月15日。敌人集结了四十余辆坦克,试图强行冲过文登里的一处山口。
204师的一名班长带着战士们,抱着炸药包直接从山坡上滑下来,翻身跃上坦克的顶甲板。在炮塔还在旋转的瞬间,将炸药包死死塞进履带的结合部。
一声闷响。钢铁的躯体猛地一颤,随即瘫了下去,燃烧的黑烟裹着焦糊味弥漫在山谷里。
这种近乎惨烈的战斗方式,让那些习惯了躲在装甲后面射击的花旗大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理崩溃。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这样毫不犹豫地扑向钢铁巨兽。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把它变成一堆废铁。
连续一周的血战。花旗陆军在文登里这条小小的山谷里,竟然损失了四十多辆潘兴坦克。那些残破的钢铁躯壳层层叠叠地堆在公路上,黑烟经久不散,烧焦的橡胶和油漆的气味顺着山谷飘出几十里。
文登里,从此获得了一个令花旗大兵胆寒的名字——“坦克坟场”。
Fleet将军彻底沉默了。他在金城损失了一万七千名步兵,在文登里又丢掉了几乎两个坦克营的家底。
他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坦克劈入战”。那种用钢铁洪流劈开防线的战术,在这些不仅不怕死、而且极度擅长利用地形的志愿军步兵面前,完全是一场战术上的盲动。坦克不再是劈入防线的利剑,而成了志愿军枪口下被围猎的猎物。
文登里的胜利,标志着联合军在1951年秋季发动的规模最大、寄予厚望的装甲攻势,彻底破产。那些锈蚀在文登里的坦克残骸,像一座座无言的墓碑,永远地钉在了花旗陆军的战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