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有挪开。
就那样按着,直到风停。
那是1995年秋天的事。整整四年了。
他把手从烘干机下抽出来。
手是干的。
他推开门,走回宴会厅。
生日会还在继续。
有人起哄让林观潮切蛋糕,那是黎朔不知从哪里订来的三层奶油蛋糕,每一层都装饰着精致的翻糖花朵。
牧隋站在一旁,微笑着注视这一切。封明宪还是站在她身侧,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林观潮拿起那把银色的蛋糕刀,微微低下头,长发从耳后滑落一绺,她随手别回去,动作轻柔而自然。
她切下了第一块蛋糕。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她端着那块蛋糕,穿过那些衣香鬓影的宾客,穿过那些惊艳的、仰慕的、欣赏的目光,走到他面前。
“给你。”她说。
陈万驰接过来,低头吃了一口。
奶油很甜。
他慢慢吃完了。
宴会散场时,已经是深夜。
陈万驰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一辆辆黑色轿车将那些宾客逐一载走。
牧隋走的时候摇下车窗,对他点了点头,礼节周到,无懈可击。
封明宪与他握手告别,说“久仰陈总,改日有机会再聊”,语气真诚,没有任何轻慢或敷衍。
最后只剩林观潮和他。
十一月的夜风已经很凉了。她把披肩拢紧了些,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回家?”他问。
“嗯。”她说。
他没有叫司机。他们沿着东三环辅路慢慢走,像很多很多年前那样。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在外侧,替她挡住风。
“观潮。”他忽然开口。
“嗯。”
“封明宪,”他顿了顿,“他是不是挺厉害的?”
林观潮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在他身侧,高跟鞋落在人行道上,发出轻而有节奏的笃笃声。
“是,”她说,“他懂很多我不懂的东西。”
陈万驰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又说:“但我没有请他做观澜的顾问。”
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双清澈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
“我请他做了华讯网下一轮融资的领投方。”她说,“黎朔需要那种资源。”
陈万驰怔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已经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跟上去,和她并肩。
走了一段,她忽然又开口。
“万驰。”
“嗯。”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