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圣,九尾天狐血脉,无垢剑心。”
他缓缓开口,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你亦有资格入神盟为灵侍,但神盟行事自有法度,赏罚分明不容置喙。”
“姜啸之罪不在不敬,而在悖逆,悖逆神盟意志,悖逆天命大势,此乃根本之罪。”
“罪当诛,无赦。”
最后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青玲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青丘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眼神却异常冷静。
她看着虚空中那道逐渐凝实的真身投影雏形,又看了看台上苦苦支撑的父亲,混沌母光在眸底深处缓缓流转,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台上姜啸听到了青玲珑的求情,也听到了白虹使者冰冷的拒绝。
他心头一暖,随即又是一涩。
暖的是玲珑为了他肯低头求人,这比他自己挨刀受伤更让他心疼。
涩的是他终究还是连累了她,让她受委屈了。
“傻丫头……”
他低声骂了一句。
嘴角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朝着台下喊了一声。
“玲珑听着,老子还没死呢,轮不到你替我求情。”
“把眼泪擦了,腰杆挺直了,你是老子的媳妇,是青丘的圣,别给老子丢人。”
青玲珑浑身一颤。
抬头看向他,泪眼模糊中,看到那张满是血污却依旧笑得混不吝的脸。
她用力点头,抬手狠狠抹了把眼泪,将青丘往身后护了护。
九条尾巴再次扬起,虽然光芒黯淡,却依旧带着不屈的弧度。
“这才像话。”
“喂,那个什么白虹,你说我悖逆,悖逆你妈个头。”
“老子喝的这儿的水,修的这儿的道!”
“你天外神盟算老几?也配定老子的罪?也配判老子的生死?”
“还天命大势,我去你娘的天命!”
姜啸又看向白虹使者。
声音因为空间挤压而断断续续,却依旧带着那股子劲儿。
他越说越激动,伤口崩裂得更厉害。
血雾喷溅,可他浑不在意,眼睛死死盯着白虹使者。
“老子今天就站在这儿,有本事你就真身下来,别弄个投影在这儿装神弄鬼。”
“让老子看看,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到底有几斤几两。”
这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白虹使者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波动。
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彻底冒犯被亵渎了威严的冰冷怒意。
像一尊完美无瑕的神像,被泼上了肮脏的污血。
神像本身不会愤怒,可塑造神像供奉神像的人,会感到被亵渎。
白虹使者,就是那尊神像,而他代表的是整个天外神盟的威严。
“冥顽不灵。”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声音不再有丝毫温度,像万载玄冰相互摩擦。
“既如此,本使便让你亲眼看看,何为神威何为天堑。”
话音落下,他握拳的右手,猛地张开。
五指箕张,掌心向上。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幅已经凝实了大半的星图阵法,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的乳白色光柱。
狠狠撞向天上那道流淌着银白光芒的裂缝。
不是撞向裂缝,是撞向裂缝周围的空间壁垒。
长生界与更高维时空之间,原本被层层法则加固的时空壁垒。
他要强行撕开更大的口子,让更多的真身力量和意志降临下来。
“不可!”
台下詹台仙颜终于忍不住了,失声喊了出来。
她脸色煞白。
再顾不得什么仪态,上前几步。
朝着虚空中的白虹使者急声道。
“上使,长生界时空壁垒稳固,强行撕裂,必引界力反噬。”
“更会惊动此界沉睡的古老意志,届时法则混乱,时空不稳,恐生大变,还请上使三思。”
她这话已经是明着警告了。
白虹使者动作微微一顿,他看向詹台仙颜,眼神冰冷。
“詹台仙颜,九宫仙门当代行走,神盟下辖监察使。”
“你,在教本使做事?”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锥。
詹台仙颜浑身一颤,急忙低头。
“晚辈不敢,只是……只是此界情况特殊,当年盟内亦有训示,若非必要,不可真身……”
“够了。”
白虹使者打断她。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盟内训示,本使比你清楚。”
“但今日此獠屡次亵渎神盟威严,更当众斩杀神盟庇护之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