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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人剑合一(1 / 2)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有震撼,有欣赏,也有一丝隐隐的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剑修面对真正对手时才有的……兴奋。

六百年来,他已经太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

沉默持续了三息。

然后,独孤寂笑了。

那笑声先是低沉,如同远山的闷雷;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化作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响彻整座天骄台,响彻整座三清山。

“好!好一个青山不改!好一个万物剑心!”

他收剑而立,看向林玄静的目光中满是欣赏。

“林宗主,能接住我凝渊一剑的人,天玄界不超过五个!”

“你是最年轻的一个!”

“你也是我独孤寂数百年以来,遇到过的最强的剑修!”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之音,震得台下弟子耳膜嗡嗡作响。

林玄静微微拱手,笑容淡然:“独孤剑主谬赞了。独孤剑主这一剑凝渊,才是真正让我大开眼界。将毁灭之力压缩到极致却不泄露分毫,这份控制力,我自愧不如。”

“哈哈哈!”

独孤寂的笑声更加畅快:“林宗主不必自谦。你能以元婴巅峰之身接下我这一剑,已经证明了你我之间,差距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独孤剑主说的是。”

“今日这一战,不论胜负,只论剑道。”

“痛快!痛快!”

独孤寂双眼放光,仿佛年轻了百岁:“林宗主,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遇到能让我使出全力的对手了吗?三百年!整整三百年!这三百年里,我遇到的对手,要么太弱,一剑就倒;要么一见到我就跑。”

“像你这样,能让我打得酣畅淋漓的,一个都没有!”

林玄静笑了:“那今日,我便陪独孤剑主打个痛快。”

“好!”

独孤寂深吸一口气,血浪剑横在身前,赤红色的剑身上还有残余的灵力在微微跳动,如同将熄未熄的余烬。

“但这还不是我的全部。”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台下每一个人的心上。

“林宗主,接我——第九重浪!”

最后四个字出口的瞬间,独孤寂的身形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不是膨胀,不是变大,而是一种内在的升华,一种质的飞跃。

他身后的星辰法相猛地一震,那双如同恒星般燃烧的双目骤然亮起,两道刺目的光柱从法相眼中射出,直冲云霄,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洞穿了两个巨大的窟窿。

阳光从窟窿中倾泻而下,照在天骄台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紧接着法相的身躯从半透明变成了近乎实体,那些流转的星光变得更加密集、更加明亮,如同一片真正的星海被压缩进了独孤寂的身躯之中。

星光法相之力在他体内流动,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奔涌,每一次流动都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那是星辰之力与剑意共鸣的声音。

独孤寂手中血浪剑,剑尖直指苍穹。

那柄暗红色的长剑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剑鸣,那剑鸣声与法相的共鸣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首震撼天地的剑道之歌。

剑鸣声中,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正对着血浪剑的剑尖。旋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最后覆盖了整片天空,将方圆百里都笼罩其中。

云层之中,有雷电在闪烁,有风暴在酝酿,有毁灭在等待。

“满天星!”

血浪剑猛然斩下。

这一剑与凝渊截然相反。

凝渊是将力量凝聚到极致,如同将一座大山压缩成一粒尘埃;满天星则是将力量释放到极致,如同将一粒尘埃膨胀成一座大山。

如果说凝渊是一根针,那么满天星就是一颗爆炸的恒星——将所有凝聚的力量在一瞬间全部释放出来,用最狂暴、最炽烈、最不可阻挡的方式,将面前的一切化为齑粉。

剑光如瀑,赤红如血,从血浪剑上倾泻而下,如同漫天星河落入人间。

那剑光不是一道,不是十道,而是千道万道,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整座天骄台都笼罩在了一片赤红的星芒之中。每一道剑光都粗如手臂,每一道剑光都炽烈如烈日,每一道剑光都带着毁灭一切的剑意。

更可怕的是,这些剑光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轨迹运行着,如同星辰的运转,如同天道的轮回,暗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每一道剑光都足以斩杀一名化神后期的修士。

而现在,这样的剑光有千道万道。

独孤寂的人像和一在这一刻与他的剑势完美融合。

不是夸张,是真正的天地变色。

天空中的云层被撕裂,露出了云层之上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地面上的白石被掀起,化作了漫天的尘埃;空气中的灵力被抽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光线都扭曲了,所有的感知都错乱了。

台下的弟子们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耳边一片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剑面前失去了意义。有人开始七窍流血,有人直接晕厥过去,有人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站不起来。

李淳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猛地转身,对着天骄台的弟子们大喝:“天人境以下,所有人,后退三百丈!”

“快退!不要犹豫!”

不少外门弟子们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天骄台上,林玄静抬头望着那从天而降的赤红漫天星。

剑光如雨,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死角,没有退路。

他的道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狂风中飞舞,脸上的皮肤被剑光映得通红,如同一尊浴血的战神。

可他的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纯粹的、炽热的战意。

那战意如同烈火,如同熔岩,如同地心深处最炽热的那一团火焰,在他的眼中燃烧,在他的血液中奔涌,在他的剑心中咆哮。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少见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