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咻——”
烟花秀到了最后压轴的一段,一簇接一簇往天上窜。
人群仰着头,光的碎屑落在每个人脸上,明一阵暗一阵。
“妈妈,好漂亮!”
小女孩拉着母亲的手,另一只手指着天空,指尖在夜色里划来划去。
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人工造出来的烟火,成片炸开,又成片落下。
“嗯,听说这批烟花运了好久呢。”
女人抬头看着,眼里映着光,更多的是说不清的感慨。
声音不大,被下一波爆响盖过去大半。
“咦,妈妈,那是什么呀?”
女孩突然出声,手指还直直地指着天空。
母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两栋高楼并排的位置,中间留着一道窄缝,玻璃幕墙把夜空切成两半。
透过那面玻璃的反光,能看到一道颜色。
不一样。
和烟花不一样。
那道色彩逆着往上飞,拖尾在玻璃上拉出一道细长的痕。
“那是......”
女人张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眼里倒映着那道逆飞而上的光,看着它穿过层层烟尘,最后停在烟花正要盛开的那一片高空。
所有直冲天际、还没来得及爆开的烟花,在半空中同时炸开了。
整片天幕同时亮起来,人群的惊呼还没出口,光已经落了下来。
人们仰着头,忘了眨眼。
有人举着终端,屏幕上那道光划过之后,画面闪了一下。
............
广场东南角的临时转播台上,导播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耳机差点甩出去。
“切——切画面!无人机,把镜头拉过去!”
他吼着,手掌在控制台上砸了好几下。
摄像师连忙扛着设备往那个方向推。
镜头抖得厉害,画面里全是晃动的人头和忽明忽暗的光。
“信号呢?信号稳不稳?”
“稳的......不对,那片区域有强能量干扰,画面开始花了,无人机失去信号!”
主屏幕上,直播画面剧烈地闪了几下,碎成一片雪花,又勉强拼回来。
但已经看不清那道光的具体位置了,只剩一片过曝的白,在黑色底子上拖出长长的尾迹。
导播咬着牙。
“稳住——能播多少播多少!”
旁边的编辑已经掏出私人终端开始录屏,手指微微发抖。
............
“那是什么......”
“是能力者吧?这么高——”
人群里,一个年轻人眼尖,指着那片能量炸开的中心。
话音未落,天空又炸开一簇光。
不是烟花。
两道能量撞在一起,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四散着往地面坠去。
有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那些光点却在半空中就熄灭了。
广场另一头。
几个狩夜队员已经冲到了警戒线边上,手按在武器上,抬头盯着那片天。
“队长,要不要疏散?”
领队没立刻回答,目光死死锁在那片混乱的光影里。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不,用不着......”
————————
远处,天桥上。
几个人倚着栏杆,或站或靠。
他们衣着齐整,在这片嘈杂的人群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我就说事情没完吧。”
有人抱臂仰头,语气里带着点看戏的味道。
“完没完......也不是我们的事啊。”
另一个接得漫不经心,视线却一直没从天上移开。
几个人低声交谈着,只有两三个始终没开口。
莫烈站在最后面,皱着眉,目光盯着那片被光影撕扯过的夜空中。
烟花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不规则、更刺目的光,一道一道在天幕上划开又愈合。
他看了一会儿,视线微微下压,落向天桥另一端。
那里,一个人吊儿郎当地倚着围栏,仰着头,脊背松松垮垮地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