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那个人,你骗他一次,他嘴上不说,心里全记着。
温之余不想让斯内普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也就只能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喉结动了动。
然后,那股翻涌的杀意,被他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对面温洛歪着头看他,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
温之余就站在那儿,黑袍垂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打,不骂,甚至连话都不说。
温洛觉得没意思了。
他本来以为会有点什么,打一架也好,吵一架也罢,总比这样干瞪眼强。
但温之余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儿,一个字都不说。
无聊。
温洛耸了耸肩,转身要走。
“温之余。”
他停下。
不是因为这个称呼有多特别,他自己也叫这个名字,听了多年了,早腻了。
但温之余叫出来的方式不一样。
他说“温之余”的时候,像是在叫一个欠了他命的人。
温洛回过头。
禁林里的光线很暗,两个黑袍站在枯叶堆里,像两截烧剩下的蜡烛。
温之余看着他,说:“离开他。”
“你不能留在他身边。”
那个“他”是谁?不用问。
温洛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笑了。
“凭什么?”他说。
他等着温之余说点什么,比如“他是我的”,比如“你配不上他”,比如那些争风吃醋的人翻来覆去说的那套废话。
但温之余没这么说。
温之余看着他,表情不像是在吵架,甚至不像是在生气。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像他了。
“你不能留在他身边,”温之余说,“我也不能。”
温洛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温之余没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禁林深处那些黑黢黢的树影。
凌晨的风从树冠缝隙里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也不理。
“你以为我在跟你抢?”温之余说。
温洛没说话。
“你以为我来找他,待在他身边,是因为我想占着什么?”
温之余的语气很平,平到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都一样。”他说。
温洛皱了皱眉。
“什么一样?”
温之余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温洛预想中的那种占有欲。
有的东西更沉。
“我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温之余说。
风吹过禁林,枯叶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沙沙的响声。
温洛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我们能留在他的世界多久?”温之余问。“一年?两年?还是十年?然后呢?”
他没说下去。
但温洛听懂了。
“你那天看见他的守护神了吧,”温之余问他,“看清楚是什么了吗?”
闻言,温洛开始下意识的回忆。
而还没等他说出点什么,温之余却再次打断了他。
“是牝鹿,对吗?”他说。
温洛猛地抬头,瞳孔缩了一下。
他看着温之余。
温之余站在几步之外,黑袍被风吹得贴在小腿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怎么——”
话没说完。
温之余那天不在,温洛记得很清楚。
斯内普放守护神的时候,地窖里只有他和斯内普两个人。
温之余当时在幽泉,后来才回来的。
他没有理由知道这件事。
没有理由知道那是牝鹿。
更没有理由知道自己看见了。